“你别跟他们混在一起,那群人就是喝酒喝花眼了说的胡话。”中年男子在这行做了有些年头,也知道大部分的老板都有些迷信,但他总不太愿意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要不然,他那好赌五毒俱全的姐夫就该早该被老天收了去,白白让他姐姐吃那么多年的苦。
“可,我真的看见了!”小黄毛的声音又有些压不住,他伸手抓着自己像枯草一样的头发,浑身哆嗦地不停:“就在昨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给我妈打电话,结果刚出围栏,我就看见对面的马路上有个女的在看我!就是那个穿白裙子的!”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我看的很清楚,那会天还没黑,老舅,那女的比你还高,脸好白,头发也是白的,长得都躺地上了...”他有些语无伦次,几乎像是梦呓一样想到什么说什么,但脑内关于那天的记忆却一点点清晰起来,
对,他就是因为那头奇异的,像绸缎一样的青灰色长发,在夕阳下有着绚烂光彩的头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随后,他就看到了——
“她没有腿!老舅!她裙子底下的是条蛇尾巴!比她人还长的蛇尾巴!”
看着外甥惊恐样子,对家人的关心还是胜过了一直以来的坚持,中年男人只是犹豫片刻,就继续问道:“后来呢?你还看见什么了?那女鬼,呸,她没有拿你怎么样吧?”
“没,我,我见她有尾巴,我立马就跑了,就是手机摔坏,被我磕了个角...”说到这里,本来还在牙齿打颤的小黄毛大概是想到自己摔成了蜘蛛网的手机,一下悲从中来,连对女鬼的恐惧都冲散不少。
“不过,怎么办啊舅,你说这里是不是真的有什——”
“笃笃。”
突兀地,两道敲门声响起,比室内的人声,窗外的空调噪音更先一步在人耳旁边响起,舅甥二人下意识地停止说话,齐齐地转头向门口望去,看向那个站在门口的西装男人。
“闫,闫先生...”
即便和对方共事过一段时间,但每次见面时,总是会控制不住的心惊肉跳。
无他,只因为这位闫先生的外貌实在有些惊世骇俗。
仔细一看,谁都会发现他的身材细瘦干瘪,根本撑不起身上的西装,脸上的眉骨和颧骨也过于凸起,头脸和眉弓上的毛发稀疏,皮肤上呈现出诡异夸张的褶皱,一对眼珠也即将从眼眶里呼之欲出,比起人类,他的长相更容易让人联想起科幻电影里的外星人。
他的眼珠似乎格外灵活,那大颗的眼珠就像弹球一样在眼眶里随意转动,将这间方寸之地彻底无死角的检查一番后,他的目光打开的窗户上停留,稀疏的眉毛弓出明显不满的弧度。
“开着空调就把门和窗都关上,别浪费电。”嘶哑的声音从那张无法分辨出形状的嘴唇里吐出:“还有,禁止在宿舍里抽烟,自己去找财务交罚款。”
“好,好的,不好意思啊闫先生。”两人立马转过身去,关窗的关窗,扫地的扫地,直到听见“砰”得一声关门的巨响,舅甥俩回头看见了紧闭的房门,这才松了一口气,双双在床铺上坐下。
“吓死个人。”小黄毛只觉得刚才的冲击和昨天蛇尾女不相上下,他抹了把背上的虚汗,嘟嘟囔囔地说道:“不是他自己说的,那疹子是洋城里最近闹流感的症状,让大家伙外出都要带上口罩,怎么他自己不戴啊?他这张脸才是最应该被遮住的吧?”
“他也是呆在办公室里不经常出来,大概觉得没必要吧。”中年男人也紧张的不行,他想了会还是叮嘱道:“你别去和你那些朋友乱说,秦先生说过了,闫先生是之前生了场病才变成这样的,少在背后议论人家。”
“行,我知道了,诶,还是秦先生比较好相处,他怎么突然就被调走了啊?”
声音随着闭门逐渐消失,太阳从至高的顶点滑落,光线也在西沉里被染上橘红,鬼祟和魍魉从缝隙里爬出,昏暗的开始一点点侵蚀人间。
黑色皮鞋踩在地面却没有声响,仿佛来人没有重量,连浮沉都不曾被被惊动,而他行走的直线前方,树木的遮蔽下,漆黑的蛇尾和青灰色的发丝互相交叠着,纠缠在一起,以缓慢地速度圈出一个圆形。
而圆圈盘起的中央,更粗壮的漆黑色尾巴支撑在随风摇摆的白裙下,那条尾巴的主人像是没有注意到有人在靠近自己,只是静静注视着对面被铁皮围起,隐约能看见几辆吊车尖端的工地
有尾巴的支撑,这位最近在三百里美术馆施工地内部赫赫有名的“女鬼小姐”大概能看的很远,很清楚。
但这有什么用?
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来人忽地嘴角夸张上扬,露出连排的锋利牙齿,无声的脚步继续向前,他甚至抬起手,打算扯住她的头发,扯下那高高在上的脑袋。
他只是才触碰到的瞬间,指尖就传来针扎般地疼痛,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指尖不知何时扎着一根翠色的松针,但才一眼,那松针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