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丹翎原以为这是最开始那次列车的后续,但这节列车内的环境更贴近汪丹翎这几年对列车印象,女孩身上的衣服也不一样。
以此为证,它们确实应该是两段不同的记忆,那,这一次的记忆会是蛇妖被袭击的场所吗?
汪丹翎观察的同时,身体主人的逃命仍在继续,那蛇妖一路跑过了快五节车厢,速度依然没有一点下降,但就算她体力惊人,也是即将来到车尾,前方已经没有给她逃跑的地方了。
但记忆里的灾厄连绝望的时间都没有给她,汪丹翎觉着背后一股热浪袭来,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察觉到了,连下意识回头的功夫都没有,她本人连带着潜入这段记忆里的汪丹翎,一起被深红近黑的火焰拍在了车尾的墙壁上。
“啊——!”凄厉的惨叫犹如杜鹃啼血,火焰舔舐着掌心,发丝和皮肤被焚烧的痛感让汪丹翎一瞬恍惚,分不出这此刻叫声来自她的耳边,还是自己的回忆深处。
但是,唯有一件事情汪丹翎心知肚明。
是他,就是他,肯定是他,这样的火焰,这样的术法——
思绪翻涌间,汪丹翎听见了一阵脚步由远及近,那鞋底踩过一块铁质的踏板,脚步声介于清脆和沉闷间的声响,来人站在这节车厢的入口,那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在车尾的火焰里蜷缩成一团的“自己”。
明明身体的主人一动不动着,但汪丹翎第一次干涉了记忆里原本的规律,他在熊熊烈火中转过头,想要看看,那个人的脸是否就是他想的那张脸。
但在他违背了原有记忆的瞬间,他身上的火焰,身下的地板,一切构成空间的记忆部件都在顷刻在粉碎崩毁。
汪丹翎的身体不断溶解着下坠,不等他控制住自己的神识从此地退出,忽得,他觉得自己的脖颈处传来一阵紧勒的窒息,随后,他整个人被甩飞了出去。
直到“嘭”的一声响,后背狠狠地砸在了房间的门板上,顺着跌落回地面,汪丹翎才意识到自己回到了现实里。
但下一刻,更多的痛苦席卷了他,他的双腿骨头像是被人打断,碎成了一节节的软泥,而皮肤的表面,这些天裹挟着他的辛辣刺痛像是闻着血味的蚁蟥,顺着缝隙将皮肤一寸寸的扒开,内外叠加着用疼痛将他灼烧。
但汪丹翎知道,他的腿没有受伤,他的烧伤不在这里。
他没有立刻站起身,而是眉头紧锁着抬手按在了自己的腿上,脸色惨白地如同墙灰,直到慢半拍的植株们匆匆爬过来将他搀起,汪丹翎才有力气,去擦掉自己满脸的虚汗。
他抬起头,就见那蛇妖强行支撑着坐起,又无力摔跌回床铺,只有那双眼睛还在盯着他的方向。
灰色的眼眸里,有着竖立如针尖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