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丹翎把手机拿远了些,等到瑶芯那边平静下来后,他还是和手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继续先前的话题:“她好像失忆了,你确定你的东西没有问题的话,那么七天前她第一次苏醒的时候,你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i——”瑶芯的额角莫名抽疼了一下,勾出她在大脑的角落里尘封的记忆,一个“没”字卡在嘴边,先前单方面抨击汪丹翎的气势消失的无影无踪,变得支支吾吾起来:“也没,就,呃,确实吧,那个,发生了一件小小小的事情,我不小心跟她头上撞了一下...”
汪丹翎一时无言以对,他抬手在自己的眉心按了按,而电话另一头的瑶芯变得战战兢兢的,她明白了自己搞砸了什么,试图从汪丹翎的语气里察觉出事情严重与否,但她努力竖起耳朵,也只听到了一声叹息。
“就这样吧。”他说道:“你休息吧。”
随后再没有任何声音,汪丹翎挂断了电话。
瑶芯:???????
啊?不需要她现在赶过去,也不需要她找出解决办法,汪丹翎什么意思?是觉得她没有用了又知道的太多,准备杀她灭口了?
“杀千刀的大妖。”躺回被窝的瑶芯看着天花板,在心里好一顿骂:“一个两个都不爱长嘴,把人都当它们肚子里的蛔虫使了,什么东西。”
一想到她之后又要去面对另一个大妖,瑶芯只觉得心气不顺,一连好几个翻身都觉得浑身难受,毫无困意。
于是第二天,她顺理成章地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了,当然,这些事情,活在今夜的人们还不会知道。
挂断电话后,汪丹翎回到屋内,月光和他都静悄悄地,床铺上的人手指动了动。灰色的眼珠转向了他的方向。
明知道自己看不见,还习惯用眼睛去确认对方的位置,这样的习惯...她的视力原先应该是正常的。
总结出一条对方的新讯息,汪丹翎站在床边,低头和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对视同时,开口说道。
“你的记忆出现了一些问题,所以可能会对我说的话感到困惑,但我希望你明白,我不想杀你,否则,你现在就不应该还躺在这里。”
汪丹翎这话说不算客气,但也很简洁,至少女孩有多多少少地被说服,心里抗拒的情绪稍微降低,她听见那个有些年轻的声音继续说道:“我会帮助你找到幕后的凶手和真相当然,这不是免费的帮助,同样,我也有些事情需要你的协助。”
这是合理的,利益交互就是要有来有往才更安心,听到这些话,女孩这些日子以来心里的焦虑总算散去了一些,但她仍是有不能理解的地方。
自己现在这样,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听着汪丹翎往前行进的脚步声,女孩粗略估计,对方现在应该就停在那香气的附近,刚想再找点什么东西写字,她突然发觉,萦绕在房间内的香味在不知不觉变得愈发浓烈。
她的眼皮愈发沉重,只是想要睁眼就要使出千钧的力气,女孩抗争了一会,最后,她还是败给了这具困顿已久的身体。
床铺上的呼吸声变得平缓且均匀,汪丹翎收回自己的手,陶罐内的液体只剩下了一半,血水嘀嗒着从汪丹翎的掌心滴落,金色的透明药油也变成了暗沉的橘红,房间内变得浓郁的香气里,也多了几分铁锈的腥气。
掌心的血肉闭合,汪丹翎的手臂垂回身侧,汪丹翎看向窗外,夜空晴朗,今夜没有下雨,皎白的月光从窗户流进室内,印在女孩双目闭合的侧脸。
“但在此之前,我有些东西需要确认一下。”说完,对着月色,汪丹翎闭上了眼睛。
他解开了些自己周身无形的屏障,放出自己的部分神识,有些生涩地控制神识与香气互相融合,待到连他也察觉不出神识的具体性状后,“咻”得一下,他的意识就溶解了。
汪丹翎觉得自己像是化成水的冰块,没有方向的四处漂泊,直到,他觉得流进了一套模具,“身体”再度变得凝实,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再度变成了冰。
等到再次睁眼的时候,眼前明亮眩目的光,但这光芒并不像夜晚的灯火,它有温度,也更明亮。
这是阳光。
“自己”坐在车厢里,脑袋靠在侧边的窗户上,身体随着列车的行进而轻轻摇晃,震得整个人都有些发麻,而窗外,茂密的树丛从眼前飞速掠过,在遇到较矮或是不茂盛的树木时,太阳又会见缝插针地落到“自己”的脸上,时间应该临近傍晚,那颗天空上的圆球染上了橙黄色的光晕,不再那么耀眼,但直视着它的时候,汪丹翎还是会觉得刺眼,眼睛像是不适应一样快速眨动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