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那头垫在她背后的长发依然缺乏打理,因此显得有些杂乱,但至少不再像抹布了,多余的青灰色长发从床沿垂落,就像晾晒着的水草。
如果不是胸膛还会起伏,恐怕此刻她更像一副素描,或是一张褪色的照片。
之前的清洁和疗伤主要是瑶芯做的,最近他又一直在外面忙碌,认真算起来,这是汪丹翎第一次看清蛇妖的样子。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汪丹翎。”汪丹翎搭在腿上的手指动了动,那遍布床上的藤蔓缓缓地退了下去。
女孩如果能看得见,她就会发现这间房间的内部并不像她想象中那般只有日升月落作伴的冷清,她的床板下,四周的墙壁,天花板上,都爬满绿色的藤蔓了,那些藤蔓的叶子像蛇信一样微微晃动着,监视着房间里这条真正的蛇。
旁观了一切的汪丹翎手指有节奏地点在自己的大腿上,见蛇妖对他的名字反应平平,汪丹翎视线下垂,续上了先前未完的话:“你的识海里有打伤你的人种下的标记,只要陷入睡眠,他们就可以通过梦境追踪到你的位置。”
蛇妖的呼吸忽地一滞,汪丹翎抬眼看过去,发现她的眉头紧皱,好像在向他询问“那?为什么她前几天睡着的时候没有引发任何问题?”
“你很聪明,事先在脑海中布下了防护,但你妖丹已毁,体内的灵力负担疗伤已是极限,那道屏障撑不了几次了。”
说完,汪丹翎还顿了顿,像是为了让蛇妖好好消化自己说过的话。
“当然,我可以帮你抵挡标记的侵蚀,但我不会把它们驱逐出去,必要时候,我还会纵容标记的加深,最好,能让那人定位到你的位置,直接找上门来。”
汪丹翎所说的话似乎对女孩造成了极度的困扰,眉头越锁越紧,她动了动胳膊,发现身上的束缚不见后,她抬手摸向了自己的脖子。
她好像做过很多次这样的动作,只是抬起胳膊的瞬间,零星闪过的画面都让她难以抑制地打颤。
口腔里的舌头软绵绵地一动不动,女孩艰难地咽下了嘴巴里堆积的唾液,脖子上那道针脚细密的伤口涨起又消退,几欲破裂的感觉一闪而逝,那里不存在喘不上气的窒息,她的指尖没有涌出温热的粘稠液体。
她还活着,基于此,她愿意和这个人聊一下。
“e.a..”汪丹翎听见了那气若游丝的声音,努力地挤出不成调的话语,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双腿,站起身,又往前走了几步凑近了蛇妖一些。
但没等他做出什么,才刚走到床边,汪丹翎的手腕就被蛇妖一把攥住了。
虽说是“攥”,但蛇妖几乎不剩什么力气,汪丹翎想要挣脱开非常的容易,但看着对方紧抿的血色都看不见的嘴唇,他还是没甩开她的手。
忍受着手掌被上下摩挲了好一阵,那蛇妖才终于摸到汪丹翎的手掌心,随后,一根被绷带包裹的手指在汪丹翎的手掌心画下扭曲的一笔一划。
她这是在…写字?
汪丹翎的眼睛睁大了些,他有些意外,他本意是想看看蛇妖的恢复情况,对方能保持住清醒对收获来说已经足够,没想到居然已经能开始书写了。
看来,至少脑子恢复得还不错。
这样想着,汪丹翎的目光看向蛇妖左手边的床头,那里摆放着一只莹白如玉的陶罐,内部盛放着金黄色的果冻胶质液体,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汪丹翎也能闻到那股香味。
这是瑶芯特制的香油,为了这小小的一罐,瑶芯从他这里要走了一堆天材地宝,据她的说法,除了养神静气外,这香油还有舒缓神经和麻醉的效果。
看在效果不错的份上,汪丹翎打算对她的中饱私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身体抱恙的蛇妖写出的笔画还是不稳定,以纸笔的功能性来要求手也有些过于勉强,她写了好几遍,汪丹翎才读懂她的意思,可才刚看懂,他的后背就僵住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片刻后,汪丹翎像是确认般的再次看向床铺上的蛇妖,从那双强打精神的灰色眼睛里读到了充分的疑惑后,他这才将信将疑地说道:“识海印记,一种能通过梦境干扰你智识的术法,你不知道吗?”
殊不知,此刻的女孩心里也满是困惑,她本就不清醒的头脑这下更是昏昏欲睡。
什么识海,什么印记,是最近的流行用语吗?还是说,这里是什么□□,所以说话才要用到这种黑话?
“你——”汪丹翎看着女孩真情实感迷茫的神情,鼻尖微微耸动,目光再次看向了床头柜上的香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