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尽快恢复镇静,继续逃跑的,但骤然炸裂的强光似乎对她造成了很大的影响,那细长的身影在黑暗里骤然倒地,但依然再强撑着匍匐前行,客厅里开始有奇特的漏风声回响,和与雨声交错,仿佛这房屋承受不住风雨,发出即将倒塌的哀鸣。
那细长的身影在匍匐的前行中碰到了阻碍,她伸出手摸索,又四处敲了敲,确认了更薄弱的位置后,她抱住自己的双臂,支撑起身体,狠狠地,用自己的躯体抵撞在先前确认的薄弱点上。
客厅里的绿萝叶片也跟着开始颤动,但很快它的抖动频率变得异常,快速地抽条生长开来,那花盆承受不住根茎的生长碎裂开来,那身影一怔,头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出的方向侧去。
倏地,爆发似生长的绿叶转瞬之间交织成了一张覆盖整个客厅的天罗地网,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即刻被绿网压制住,黏在门板上动弹不得。
二楼燃烧着的卧室里,绿色的浪潮从窗外涌入,那蓝色的诡异火焰烧掉了先遣兵,但紧随而来的植物如同巨啸拍岸,轻而易举地将房间内的火势全部湮灭。
汪丹翎掸去了跳上衣角的火苗,缓步下至一楼客厅,他的头发又变长了些,垂到腰部的发尾雪白一片,眼瞳也变得赭红,他的脸侧伤口血肉和血液翻涌,很快皮肤重新变为平整,他抬手抹了把快淌到脖子里的血,顺手想要擦到衣服上,但手却在半空停住,最后,他带着这一手的血走进客厅。
绿网开始收缩,像套圈一样一节节地,将粘在墙上的人捆地结实,汪丹翎按下室内一盏壁灯的开关,暖色的灯光在深夜里还是显得有些昏暗,但也能将靠在门板上的那位看的大概。
汪丹翎看见了大片铺散开的血色虬结,仔细看发现那是被血迹粘黏在一起的头发,而从枝叶囚笼的大概形状和间断里能看见纤细的手臂。
“…蛇妖。”最后,汪丹翎低下头,看见了那妖精身上最显著的特征——本应该是人类双腿的位置,却被一条两米长的黑色尾巴取而代之
从楼上的气味和血迹判断,这蛇妖的伤势不轻,在楼上和自己的战斗应该用尽了她最后的灵力,逃跑时居然只能用肉身撞门,此刻她背靠着门板脑袋低垂,连呼吸的起伏都是微弱的,但劈裂的指甲依然扎进了捆缚的藤蔓里,撕扯着身上的束缚,。
“冷静些,我不想杀你。”藤蔓把蛇妖整个托起,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汪丹翎自己则隔着茶几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就像是主人在招待登门拜访的客人,只是蛇妖身上的束缚和汪丹翎脸上的烟灰,让两位主客之间的氛围看起来格外剑拔弩张。
“我有些问题要问你,答清楚了,我就帮你疗伤。”
汪丹翎后背靠在沙发背,双手搭在交叠的大腿上,姿势看着放松,十指却是紧扣在一起。“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子里?”
他看着眼前的蛇妖,生怕漏看了对方的一点小动作,而那蛇妖隔了许久才抬起头,那像干抹布一样的头发顺着她的动作滑到脸颊两侧,露出一张被血迹和尘土覆盖的年轻女性面孔。
她看着在人类的20岁左右的年纪,有着相当不错的五官,但承载着它们的面孔瘦削地干瘪下去,苍白的侧脸上有一大片挫出来的伤口已经结痂,红白交错的血痂上还沾着灰黑色的脏污,那蛇妖大约是没什么力气,掀开眼皮都有些费劲,看向他时,她就像近视眼一样眯起了眼睛。
蛇妖那薄薄的嘴唇张了张,没有声音发出,血迹代替字音从她干裂的嘴角溢出,像一粒粒红色的虫子争先恐后地爬出她的身体。
滴答,滴答,鲜血和雨水同时滴落,漏风声又响了起来,但那声音的节奏开始加快,变成了一串破碎的哨声。
汪子禾小时候有段时间喜欢折纸哨子玩,而那些吹不响的纸哨子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汪丹翎的眼皮直跳,他猛地站起,抬腿走到了蛇妖的面前单手托住了对方的下巴,蛇妖的眉毛皱起,想要挣脱汪丹翎的手,但两人之间的力气过于悬殊,汪丹翎依然牢牢锁住了她的下颌,想要掰开蛇妖的嘴查看情况,但他的手指在下巴处到湿润的触感,汪丹翎略做权衡,还是用另外一只手按在蛇妖的后脑,指尖摸到几块和皮肤不同触感的硬质凸起,也许是鳞片。
这么想着,汪丹翎小心翼翼地仰起对方的头,优先检查脖颈。
他看见了蛇妖下巴处一连排隐藏在皮下的淡青色鳞片,那些鳞片零星地向下漫延,颜色逐渐变深,也逐渐浮出,抵挡在皮肤的上层。
而将鳞片的踪迹截断的,是一根根缠绕在脖子上的棕红布条,那些仓促撕下的布条粗细不一,已经彻底被血迹浸透,就连蛇妖的衣领也变成了僵硬的血块。
那些绷带在刚才的逃跑中更是已经彻底跑偏,一条布带甚至还卡进了脖子上的伤口里,汪丹翎想把那条布带拉出来,居然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