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入者
在了结界内。

    “谁在里面?”

    破碎的窗户仍在被重力撕扯着摔落,细长得像花瓣般的枝叶簇拥在汪丹翎的脚边,替他扫清地面的玻璃渣,掩盖着月亮的乌云终于被吹散开来些许,水一样地月光照进房间,但即便失去了屏障,室内深处依旧一片漆黑,其中并没有声音传出。

    没有得到答复的汪丹翎走进黑暗,语气变得更加冰冷:“我最后再问一次,是谁在里面?”

    闯入者没有惊动结界,甚至反伤了他的神识,到底是误入歧途的朋友?或是实力凌驾在他之上的生人?但不管究竟是哪种,毫无疑问,对方对他展示出了敌意。

    来者不善。

    突然,汪丹翎朝着房间某个角落看了过去,身边弓起脊背的植株也如同利箭般朝着他有所感的方向刺出。

    然而就在即将刺中的时候,那些攻击在空中诡异地停住,就这么一瞬,再度攻击时它们便只刺中了轻飘飘的一团,枝条拔出,好像带出了什么东西,轻微地搅动起空气。

    能够干扰自己,对方也是属木行?

    思考间,更多的植物被汪丹翎操纵着化为攻势,来路不明的敌人就算能挡的了第一波,第二波,但紧跟其后第三波,第四波却是它无法对抗的,很快,干扰的时间缩短,植株也有了击中的实感,并且凭借着这几次试探,汪丹翎也抓到结界内一道不同的灵力流向,干扰着攻击的灵力并不落在那些植物身上,而是来自根系的泥土。

    原来是土行,他心下有了答案。不过就现在的情形来看他的成果大概是用不上了,和最开始对抗自己神识扫荡的力量相比,对面的敌人实在是太过于弱小,与自己之间的实力差距显而易见,抓获对方只是时间问题。

    可从进了这间屋子开始,汪丹翎的眉毛就没放松过,原因无他,这间屋里的血味实在太浓了,铁锈的腥气有新有旧,汪丹翎一时无法想象要怎么夸张的出血量才能造就这样的气味。

    并且更荒诞的事情是,不管新旧,这些血迹的味道都如出一辙,它们来自同一个主人。

    而且…还有一股味道躲藏在血腥味之下,一股呛人的气味,带着燃烧的焦糊…汪丹翎总觉得这股味道很熟悉,自己一定是在哪里闻到过。

    被熟悉的味道包裹,却怎么样都无法从记忆中找出由来,少见地,烦躁爬上汪丹翎的表情。

    但就在此时,他后脑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冷意,汪丹翎下意识地偏过头去,只觉得脸庞一热,痛觉随后而至——他的脸被划破了,喷出的血液溅上他的睫毛,转瞬就要滴入眼眶。

    汪丹翎并未迟疑,腰胯用力,被带动着旋转半圈的身体甩出胳膊,惯性让血珠砸进他的眼眶,指尖也堪堪捏住了那袭击他的武器,但还没等他拿到跟前查看,手指捏住的东西就“咻”地散开,只留下一滩冰凉在掌心。

    这是…水?

    他疑惑间,幽蓝色的光亮就在眼前爆炸开来!植株快速地回防替他阻挡伤害,但颜色奇异的火焰将整间房屋作为了燃料,没有开灯的室内,火焰代替了人工的星星将整栋房子照的透亮。

    汪丹翎左眼的视线内的一切事物开始变得血红,但却让这些火焰在他左眼里变得正常,但它们没有温度,吞噬燃烧着周围一切的同时,还带着附骨之蛆般的冰冷,汪丹翎从植株的缝隙间窥见了房间的面貌,这里原来应该是一间卧室,此刻内部的装潢和家具都在方才的战斗里毁的面目全非,原本应该是紧闭的房门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燃烧的大洞,纵火者已经趁机逃跑了。

    汪丹翎本想去追,但一片,两片,许多燃烧着的羽毛从他眼前飘落,是从被植株划破的被褥里泄露的,但它,它们并非雪白,掺带着或暗沉或新鲜的血迹,更多被血水浸透的羽毛沉重地飞不起来,但最后,都只有被燃烧成一团团残迹的命运。

    汪丹翎和那些羽毛对视,火焰和焦黑倒映在他的瞳孔,他微张的嘴唇颤动,终于找到了那股熟悉的来源。

    是啊,这股将肉和血液都燃烧殆尽后才会产生的,呛人的焦糊味…他怎么能忘了?

    沉寂已久的夜空中突然又有惊雷炸响,一霎之间,整座城市都变成了黑白影片的截图,随后,大雨倾盆而下,无数人从梦中被惊醒,着急忙慌得关上未紧闭的门窗,随后又糊里糊涂地睡回去,黑夜里,伶仃的行人抬头对着天气骂骂咧咧,随后撑起雨伞或是躲进檐下,遥望着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