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软
又骂一声,顿了顿,问:“你每日同姓季的丫头在一处,可发现她有什么异动?”

    梁宸猛然抬头:“什么意思?”

    “你脑袋里究竟装了些什么。”

    梁守正气得抬腿对着他屁股就是一脚,梁宸下意识拿手去挡,使力气大了,狠推在父亲小腿上,梁守正单腿没站稳,踉跄撞上身后茶桌,杯盏哗啦翻倒,茶水顺着桌沿淌下。

    梁宸惊惶想上前扶,又怕再挨打,迈出去的腿撤回来,干巴巴关心一句:“您没事吧?”

    梁守正翻了个白眼:“还没被你气死。”

    梁宸消化过父亲方才的话,小心翼翼问:“您怀疑假汇票是季灵儿搞得鬼?”

    “跟咱们过不去的除了她还有谁。”

    梁宸不语,垂眸看向金蟾,他的确想不出其他人,且他偷汇票也因季灵儿赌输金蟾而起,两件事连在一起,直觉告诉他,同她脱不开关系。

    翌日一见面,梁宸端着兴师问罪的架势质问:“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

    “我且没说什么事你就否认,是心虚吧?”

    “我管你什么事,你有证据便报官,没证据莫要血口喷人。”季灵儿绕开他准备往后堂换伙计服制。

    梁宸跟上去,胳膊一伸按住门框,堵住她去路,居高临下冷眼睨她:“我娘在九泉之下要知道养出个想搞垮票号的祸害,会不会气得半夜托梦骂你。”

    季灵儿冷笑对上他视线:“我想搞垮票号?梁大公子,你脑袋里究竟装了些什么?”

    看她满脸嘲讽,说着和父亲一模一样的话,梁宸倍感屈辱,恨不能一拳砸下去解气,拳头攥得发白,咬牙切齿道:“你有屁就放,别说没用的。”

    “没什么好说的,还是继续当你爹的乖儿子吧。”季灵儿不想和他废话,弯腰从他胳膊下钻过去。

    梁宸一把拽住手腕,季灵儿的腕骨被他指节硌得生疼。

    “你说!”

    若非季璇再三叮嘱她不许将真相透露给梁宸,季灵儿早向他揭露梁守义的真面目了。

    那些话涌到嘴边无数次,一次次被她咽下,她不能违背师父嘱托。

    咬牙忍了又忍,恨恨道:“我不想说,放开。”

    “你不说我就不放。”

    季灵儿铆足劲跺在他脚背上,梁宸吃痛缩脚,手劲一松,她趁机挣脱,疾步冲进后堂。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假汇票风波发酵更盛,前段时间因汇通票号降低汇费吸引来的商户也在假银票风波中惶恐起来,往外地汇银交款和取款之间有时间差,他们担心汇通突如其来降低汇费是有预谋的,要“吃空期”填补现银缺失。

    两拨人加在一起,汇通票号宽阔的门面被挤得水泄不通,攒动的人头从柜台直堆到门槛外,吵嚷声几乎掀翻屋顶。

    几个穿着绸缎的商人奋力挤到前面,为首的胖子掏出一张汇单按在柜台上,道:“这银子我们不汇了,才刚交的款,回头就听说你们票号不稳,退钱!”

    “对!退钱!”他身后的人群七嘴八舌附和。

    “说什么让利客商,原来是拿我们的银子填你们自己的窟窿!”

    伙计认得这胖子,是前日刚办了三千两汇兑往京城的粮商,赔笑解释:“汇出去的银子已经入了账,走完了票据,这,这没有退回的先例啊……”

    “没有先例?”胖子冷笑一声,肥厚的手掌在柜台上重重拍几下,仅气势就占了上风,“那就开这个先例,你们若是不退,便是心里有鬼!”

    人群跟着起哄,叫嚣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不知谁喊了一句:“报官,去衙门击鼓!”

    汇通票号门前的盛况很快传到广兴,梁宸这下确信了,就是季灵儿搞的鬼!但他已顾不得同她理论,丢下手头事务奔回去。

    季灵儿长长松了口气,终于等到了。

    广兴票号上下原还为降低汇费的点子被汇通偷去而不忿,风向反转,人人脸上挂着笑,直道报应来得快,说话都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意味。

    曹县两大票号,汇通出事,广兴便成了商户们的首选,生意一茬接一茬,掌柜喜得合不拢嘴,背人处龇牙拍季灵儿马屁。

    “全靠少夫人慧心筹谋,才有今日之况,少夫人当真是远见卓识,巾帼不让须眉......”

    “是他们咎由自取,与我无关,与咱们票号也没关系。”季灵儿提醒他,“票号里的内奸带回去的消息让梁家吃这么大亏,定然落不住好,怕是要有别的动作,您仔细留意。”

    掌柜:“少夫人放心,我已安排妥当。”

    季灵儿:“虽然汇通倒霉跟咱没关系,但票号生意兴隆,都是掌柜操持得当之功,日后还要多向您请教。”

    掌柜人精似的,知道季灵儿有意卖他好,嘴上谦卑地连道不敢,心里乐得开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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