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人
    这日晌午,一位留着八字胡的男子来到汇通票号柜前,持一张两千两的汇票兑取。

    伙计接过验看,纸质密押皆无误,可翻遍票根册,寻不到对应的存根。

    伙计赔笑道:“客官稍坐,小的再对对账簿。”

    这一对,冷汗浸透脊背,账簿上朱笔清晰注录着,此票已于一个月前在外县分号兑付

    “这……这票一月前就已兑过了!”伙计道。

    八字胡闻言,眉头一竖,声音陡然拔高:“胡说!汇票一直在我家中保管,何曾兑过?”

    伙计无法,指着兑付记录给他看,白纸黑字,签名押印俱全。

    八字胡不承认去过那处,更未签过此字,嚷着要见掌柜理论。

    梁守正在后面听说,掀帘出来,视线在八字胡脸上一定,拱手笑道:“是邱掌柜啊。”

    邱掌柜是多年老主顾,梁守正对他存汇银两一事略有印象,拿起那张汇票,指尖在密押暗记处捻了捻,神色不动,笑道:“确是本号的票,新来的伙计办事不熟,许是对混了账。”

    他不提存根之事,转头吩咐伙计:“照票给邱掌柜兑银子,莫要耽误邱掌柜正事。”

    伙计愕然却不敢多言,乖乖照做。

    邱掌柜得了银子面色稍霁,寒暄几句离开。

    伙计憋到人离开,急道:“掌柜的,这票明明已兑过,您为何还要再兑给他?”

    梁守正捻着汇票,又对光看了又看,面色愈发凝重:“汇票货真价实,邱掌柜又是老主顾,家境殷实,做生意极重视信誉,应不会行此龌龊事。”

    最主要的原因梁守正未说,这张汇票是真,先前兑付的便是假的,票号出现假汇票之事传扬出去,存汇的人心生恐慌,蜂拥来票号兑付,后果不堪设想。

    当即命人去分号取邱掌柜的假票,并让各分号尽快将近期所有兑付过的汇票存根重新核查一遍,看有无其他假票兑付的。

    接下来两日,坏消息接踵而至,三处外县分号接连报来相似假票,假汇票密押手法与真票几无二致,金额累计逾万两。

    梁守正第一反应想到季灵儿,存心跟汇通票号过不去,又有能力找人仿制的,唯有她!

    梁守正气得咬牙,查探假汇票来源的小厮又回来报,言假票出自黑市,贩子经验老道,又隔了一段时间,实难查出踪迹。

    账房先生也捧着最新清查结果过来,见这情形不知当说不当说:“掌柜的,确认被假票兑走的现银算出来了......”

    “多少?”梁守正只觉得有把铁锹在他心上挖。

    “合计两万七千八百两。”

    这些兑付出去的银子,等同于肉包子打狗,真汇票的正主随时可能持票上门兑付。

    梁守正目光凶狠地能杀人,两万七千八百两!全是他的心头肉!

    不,还不止这些。

    从假到真中间这段时日的利钱,也得他自掏腰包。

    ...

    隆昌票号的人一直盯着汇通的举动,季全得了消息,寻到季灵儿家中告知。

    季灵儿告诉他地址时说过为保万一非必要不轻易来往,但季全实在放心不下,“他会不会怀疑到你头上?”

    “他头一个就要怀疑我。”

    季灵儿一副无所谓,季全更急了:“那畜生视财如命,吃下这般大亏,定然要报复的,咱们是否得早做打算,防着他反扑?”

    季灵儿:“他猜到是我应当会往秦家票号上下功夫,您那边一切照旧,多存个心思防备就是,不用过于忧心。”

    汇通票号的事说定,季全提起此行另一目的:“你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季灵儿疑惑:“您何出此问?”

    “我并非打探你私事,是一位老伙计提起来,说在街上见有人拿着你的画像打听。”

    “什么样的人?”

    “据伙计形容像是富庶人家的小厮,不算凶神恶煞,行事也低调,但执着的紧,我怕上前打听再被人盯上给你惹麻烦,没敢多问。”

    季灵儿蹙起眉尖思索,她得罪过的无非梁家和宋家,梁家暂无可能,宋家寻她当去吉安。

    想了几种可能,心里约莫有数,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道:“应当不是仇家,且让他们寻罢。”

    季全离开不久,又传来叩门声。

    陈胜松身板板正站在门前,手里拎着只通身雪白的兔子,因兔子耳朵被攥,垂成毛茸茸一长条,后腿拼命蹬动,红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季灵儿。

    他来十次,七八次是受母命送东西,吃的喝的用的皆有,其余两三次是奉母命来看她是否有需要帮忙之处。

    季灵儿照常例理解,问:“这是......要晚上烧兔肉吃?”

    陈胜松摇头,抬手把兔子往前一送,说:“给你养着玩。”

    季灵儿伸出双手接过,兔子解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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