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人
垂下耳朵,蜷进她臂弯。

    感受到分量,季灵儿不由感慨:“还挺重,肉肯定香。”

    兔子:......

    陈胜松认真道:“我可以帮你宰它。”

    季灵儿噗嗤笑出声来,“我开玩笑的,兔子很可爱,多谢你。”

    陈胜松见她笑,目光赧然偏开,挠了挠头道:“是我娘买来让我给你的。”

    季灵儿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你替我谢谢张婶。”

    这些日子接触,她多少猜出张婶的心思。

    陈胜松相貌尚可,只性子太憨直,说话更是直来直去,不懂婉转,二十多岁没讨到媳妇,张婶生了牵线搭桥的心思,打着送东西帮忙的幌子,让儿子与她多来往。

    她为方便行事,一早说明夫君在外地做工,平素亦是妇人装束,但张婶可是邻里有名的包打听,套话功夫堪比刑狱官,东家长西家短,甭管私密不私密,没她不知的,明里暗里探问多次“她夫君”情况。

    编造之辞经不起再三盘问,问多了疏漏便多,她对张婶起疑心并不意外。

    实际上,张婶几乎笃定季灵儿跟过男人,且男人家世背景不凡,她要么遭负心汉抛弃,要么因身份地位悬殊,不被男方家所容被迫分开。

    结合近日有人打听之事,张婶更认定是后者。

    水灵灵的好姑娘,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张婶心里急,催着儿子频频走动。

    张婶对儿子直言不讳,如何说如何做字句不差地教,唯一没料到的是儿子在按她教的话说时,用了“我娘”打头。

    “我娘说你一个人住着冷清,送只兔子陪你,月上仙子有兔子陪,你,你也有。”陈胜松说到后面不好意思起来,双手无措地从后脑勺挠到后颈。

    他一字一句都说的认真,季灵儿以同样认真回应他:“兔子很可爱,我很喜欢。”

    陈胜松憨笑两声,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她:“我在街上看到这个。”

    纸页展开,是幅画像,画师功夫了得,将画中人模样气韵勾绘地惟妙惟肖,季灵儿一眼认出是自己。

    “你怎么得到的?”

    “我跟那人说见过你,不过几天前就离开曹县了,他就把这画给了我,还说如果能再见到你,就转交给你。”

    “......”

    明显的放长线钓大鱼,季灵儿一时不知该夸找她的人机灵,还是陈胜松太老实。

    视线挪回画上,几乎与对镜自照无异,五官轮廓描摹细致,连左眼下眼睑尾部偏里一点的细痣都未遗漏。

    能留意如此细微,出自谁手不言而喻。

    那人就爱吻她眼睛。

    ...

    消息传回秦府已是入夜。

    阿吉传话时声音激动地直打颤,“爷,要去请少夫人回来吗?”

    秦劭按捺心绪冷静忖了会儿,摇头道:“先不惊动她。”

    阿吉:“那要派人盯着吗?”

    “不必。”

    派出去的人悄悄跟着陈胜松到她住所后,着意打听过,知道是她花钱买下的宅子,既是买下,短期不会轻易离开,且她记挂拿回票号,更不会离开曹县,盯紧反而惹她警觉。

    小姑娘生气才是最难办的,他得想好哄人的法子再去。

    阿吉眼见自家爷这些日子为寻人着急,以为他近乡情怯,拉不下脸去请少夫人,决定尽责推一把,“爷,还有一事。”

    “说。”

    “今日拿走少夫人画像的,是为年轻男子。”

    秦劭神思戛然,眼风凌厉扫过来,“去她家中了?”

    “是。”骇意蹿升脊背,阿吉剩下那句“他还送了少夫人兔子”卡在舌头尖,囫囵咽下,改口道:“是少夫人的邻居,送了画便出来了,没有多待。”

    “邻居......”秦劭语气噙满寒意,沉声吩咐:“派人盯着。”

    “是。”阿吉垂首应下,不敢多问是盯少夫人还是盯邻居,都盯总是没错的。

    ...

    翌日季灵儿早早醒来,顺手穿上前日脱下的衣裳,快走到房门口又折回衣柜,在屈指可数的衣物里挑出一件更显气色的芽黄轻绡长裙换上,对着不算清晰的铜镜转两个圈,看裙摆荡开迎春花般的涟猗,满意抿出一笑。

    她从秦府出来没带多少首饰衣裳,唯有出门那日头上簪的宝石碧玺点翠花簪,比了比,不太衬身上裙衫,改换一支素银梨花簪,素是素些,倒是凸显粉嫩脸蛋,还有那双清凉眸子。

    对镜看着看着,目光停留在眼睑细痣上,不凑近根本察觉不了。

    收拾妥当将院门大敞,才端了麸子和水给小鸡仔喂食,陈胜松送来的兔子也睡醒了,在另一个砖头垒的窝里啃昨天没吃完的菜叶。

    张婶正要出门,见她院门开着,探头打招呼,“今儿个倒是早,要一道去市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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