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算


    “母亲快到临盆不便行动,家中不能少了进项。”喜娣小声解释。

    “跟我回去,”玉秀一把抢过篮子,拉着她折回家中。

    母亲周氏正倚在床头给未出生的孩子缝制小衣,见玉秀怒气冲冲进来,还为开口先听对方一通数落。

    “娘,过年回来我同你和爹说过,我会给你们挣银子,你好好养胎即可,为何还要让妹妹去那腌臜地方!”

    周氏倏然变了脸色,“你如今翅膀硬了,进门一张口训起老子娘来了?”

    玉秀方才的确着急,闻言软下语气:“我不是那意思,实在是那地方鱼龙混杂,我怕妹妹受欺负。”

    “我给院里姑娘送头油十几年,不也好好地?”周氏冷笑道,“再说米粮柴炭日日在涨,调胎的药日日吃,哪个不是烧钱的?还要给你未出生的弟弟绸缪,你给那些银子早不够用了。”

    爹娘一心想要儿子,为此专门请了精通此道的郎中调理,所需费用甚巨,玉秀心中酸楚,也知多言无益,默默取出袖中积攒的两枚银锭子放在桌上,“不够您可以跟我说,我想办法。”

    周氏只瞥一眼,冷道:“你想破天能得几个子儿?真为你妹妹着想就争气些,在秦家争个姨娘当,届时全家跟你享福,说不定喜儿也能沾光寻个好人家嫁了,自不必往你说的腌臜地方去。”

    玉秀并非头一次听爹娘说这话,从前不太放心上,如今却觉心口酸胀疼痛,垂眸哑声道:“您简直痴人说梦!”

    “你娘我这些年往怡香院不是白去的,年节时来寻你的那位三少爷,一看便对你有意,你若肯周旋一二,何愁前程无望?”

    玉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跟着身子抖:“您是要女儿拿身子去换富贵?”

    周氏将针线狠狠摔在炕桌上,瞪她:“我这是教你往富贵里寻前程,又不是把你往妓.院卖。”

    玉秀不同她掰扯,态度坚决道:“我以后每月会想法子多送钱回来,无论如何不准再让妹妹去送!”

    次日临走前,玉秀又叮嘱喜娣:“不准再去怡香院,若爹娘态度强硬,你托人去寻我。”

    喜娣乖巧点头,指着自己脑袋道:“这话阿姐昨晚说了许多遍,我记得牢牢的。”

    回曹县一遭,玉秀心里添了千斤重的负担,心神不宁从角门进秦府,低着头往大房院子回,闻听有人急切唤她。

    抬眼看过去,一名蹲在墙根的小厮正起身朝她过来,是秦勉院里的阿庆。

    阿庆跺了跺酸麻的脚,猫见四下无人,低声道:“我们爷让你回来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