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算
抬眼,笑道:“这次还拿金蟾换吗?”

    梁宸自不敢再拿命根子玩笑,另取一枚玉佩递上,语气生硬:“这个。”

    林起一派非庸碌之辈,仅拿昨日抵押换粮当应急,不会长久坐吃山空,换了粮便各自想法子挣钱换新粮。

    然且不说手艺活计需经年累月打磨,他们锦绣堆里出来的难逃生疏笨拙,村里生计有限,各家人哪肯轻易将活计分与外人,每日仨瓜俩枣的收入难抵大用。

    必得寻找一门稳当营生。

    想定主意,开始观察村子情况,发现各家都囤有山货和腊肉笋干等物,除日常自用外,大多为了等年节运到市集换银钱。

    往繁茂村镇路程远,土路崎岖,村里妇孺居多,壮丁少且还要外出扛活或下田,唯有赶年节市集人多方不白奔波一趟。

    林起当即提议由他们承担运输,将零散山货收拢统一带往镇上售卖,从中赚取佣金。

    村民却道:“与你们一道来的两位清秀公子早已将此事承揽下。”

    说着拿出一份字据出来,语气里尚有新鲜劲儿:“那小公子不仅讲话一套一套,还给我们立了字据让我们画押哩。”

    林起接过字据细看,末尾落款写着季凌的大名。

    笑着对同行人道:“小师弟到底机灵,先于我们抢占了机会。”

    *

    每三日会有管事将弟子们的表现汇到秦劭跟前。

    说到季灵儿垄断代销山货一事,旁听的姚怀义直呼有趣,“你家义子真是不给旁人留活路,这点不像你。”

    “她不会如此。”秦劭眉梢藏着浅淡的笑,否的十分笃定。

    “你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像在人前护短的老父亲了,别是真拿他当亲儿子了?”姚怀义哂笑。

    秦劭冷眸扫他一眼,“有这闲功夫多操心些辽南商路的生意,鲁商日前在登州备下三艘沙船,怕是要抢春汛的市口,莫要掉以轻心。”

    一说到心坎处便转移话题,姚怀义心领神会,面上收了玩笑神色,道:“明白,我已准备好亲去的事宜了,明日就动身。”

    二人铺开图纸,就辽南商贸布局细作商议。

    正事谈完,姚怀义又咧嘴笑起来:“我还是很好奇,你这样按章程走的人,为何突然送这群小的去历练?”

    秦劭眼皮也不抬,沉静道:“历练原就是课程中的一项,自古做生意哪个没睡过冷炕吃过冷灶——”

    他道理刚打头被姚怀义截断:“少装傻,我问的是为何突然送去。”

    秦劭依旧不改神色:“觉得时机合适提前了而已,算不得突然。”

    季灵儿被“发配”后没两日,玉秀收到宋家传信,让她不惊动人回府中商议要事,遂借口家中有事告假回曹县。

    至宋家,玉秀终于确认秦勉没有诓自己,真正的宋芮宁果然回来了,只身子骨不如往日,正秘密在府中静养。

    毕竟多年主仆,玉秀一见她便跪在榻前流泪哽咽,“小姐定是受了不少苦。”

    宋芮宁抬手轻抚玉秀发鬓,嗓音虚弱温和:“我无碍,倒是你,跟着那丫头可有受委屈?”

    被自家小姐惦记的玉秀受宠若惊,但眼看主子受苦不敢多张扬,磕头道:“奴婢日日惦记您,万幸您回来了。”

    “是啊......”宋芮宁语焉不详地应了一声,闭目缓了片刻,忽问:“那位秦大爷待人如何?”

    玉秀没多想,如实夸了秦劭几句。

    “竟如此吗?倒是与传闻的暴戾苛责不同,是我看错眼了。”宋芮宁唇边浮起一缕极淡的自嘲。

    玉秀凭着多年服侍的了解,揣出些没说出口的盘算,忙补充道:“秦家大爷的确待人严正,是个极讲规矩的,对犯错的底下人从不姑息。”

    宋芮宁对此话生出旁的理解,忖道:“倘使他知晓自己受人蒙骗,必不会轻易放过吧?”

    玉秀不敢断定她的意思,眸色复杂望过去:“小姐?”

    宋芮宁弯唇笑起来,“玉秀,你自小跟着我,十几年里我待你如何?”

    “小姐待奴婢比亲人还好。”玉秀顺着话道,心中已预感不祥。

    宋芮宁没绕弯子,颇为诚恳道:“我一时糊涂走岔了路,如今想拨乱反正需你助一臂之力,你可愿意?”

    玉秀浑身一震,“小姐要奴婢做什么?”

    ...

    玉秀从宋家出来天已擦黑,赶不及回吉安,打算先回自己家中宿一夜。

    刚到窄巷口,迎面遇见十一岁的妹妹喜娣提着篮子出门,见到她激动扑上来,顺手把篮子往身后藏。

    喜娣本就瘦弱,哪里藏得住,篮子有一半露在身侧,玉秀一眼认出是母亲惯常送头油用的,追问:“做什么去?”

    喜娣支吾着不肯说。

    玉秀见状明白七八分,瞬间红了眼,薄怒道:“你还在替母亲往怡香院送头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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