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价
    直觉告诉秦勉,大哥借他挪用布庄银两敲打,又宽宥施恩,如此彻底拿住把柄,都在为最后那句不让他折腾的警告铺垫。

    言外之意......难不成是警告他不要揭穿那个假的宋芮宁?

    果然是只手段老辣的大尾巴狼。

    可大哥如何知道她是假的?

    假的嫁入秦府,真的宋芮宁又去哪儿了?秦勉百思不得其解。

    想不明白,忽而生出一分侥幸,如果大哥不知新娘子是冒牌的,日后发现被人蒙骗,岂非有好戏看......

    秦勉越想越觉有趣,往后靠在圈椅里,两腿交叉翘桌上,先前的郁闷一扫而空,反倒殷切期待大哥真不知情。

    *

    秦劭忙完回来,季灵儿正蹲在卧房前的院子里堆雪人,一双手冻得通红,在刚成型的雪人身上拍拍打打,身子拍瓷实,又扶正歪斜的脑袋。

    他站在廊檐下看了会儿,直到她拿大枣和黑豆把雪人鼻子眼睛安上去,才抬步上前。

    “手不冷?”

    “雪化在手心里是热的。”季灵儿将手伸给他看,雪水顺着她掌心的纹路淌下来,慢悠悠往袖子里去。

    秦劭及时握住她的手腕,水流撞在他手背上,破碎,滴落。

    低头在她冻红的指尖上方哈了口气:“仔细冻伤。”

    酥麻的暖意自指尖蔓延,季灵儿忍不住蜷缩握拳,“玉秀准备了手炉。”

    目光随着话音看向玉秀。

    后者会意,捧着手炉上前。

    秦劭扫了一眼,松开她的手。

    季灵儿将手炉捧在掌心,笑盈盈问:“我堆的雪人好不好看?”

    “不错。”

    季灵儿觉得他回的很敷衍,仰头追问:“具体呢,哪里不错?”

    她肤白胜雪,眉梢沾着雪粒,鼻尖和脸蛋的红连成一片,呼应着两瓣丰唇,黑亮的双眼眨呀眨,等着他回答。

    活脱脱一个灵动的大雪人。

    “很像你。”他说。

    说完走到雪人跟前,弯腰为它勾起一道弯唇,掰碎大枣点缀,雪人瞬间咧嘴笑开。

    “这样便更像了。”

    “哪里像。”季灵儿看着一脸傻笑的雪人,小声嘟囔。

    秦劭摩挲着冰凉的指尖,笑了下,说:“再换件干净衣服,带你出门。”

    季灵儿这才发现裙角被雪水浸湿了一片,但她不在意这些细节,“很快就会干了,咱们直接走吧。”

    ...

    二人乘马车先来到珠宝铺,是秦家产业。

    掌柜见大当家带少夫人来,以为是视察生意,忙不迭让座奉茶。

    “你尽管挑喜欢的。”秦劭示意季灵儿随意,自己在一旁落座。

    季灵儿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停在一对古法打造的银镯前,镯身没什么复杂纹样,开口处是各有一颗珊瑚和松石。

    她从前有过一个相似的,不慎丢了。

    掌柜注意到她目光停留,忙上前介绍,并示意小二将取出奉上,“大少夫人请。”

    银镯入手微凉,季灵儿试着戴上,贴在腕间恰到好处。

    似乎比她原来的分量重些。

    掌柜又是一番夸赞,说银镯简直为她定制,与她气质相得益彰云云。

    季灵儿淡然问了句价格。

    “这......”掌柜有些为难,虽说秦家有规矩,主家任何人进店皆需按市价付款,但这位可是新过门的大少夫人,他实在不好意思张口要价。

    刚想说两句吉祥话,把东西当孝敬送出去,坐着的人说话了。

    “按规矩来。”

    掌柜顿时噤声,硬着头皮报出价格。

    “东西是不错,价格偏高了些,”季灵儿品咂着,又说:“掌柜的再让些。”

    掌柜叫苦,他已经是按市面最低价报的,再让价还不如白送呢。

    偷偷将目光挪向秦劭,大当家最清楚进价,祈求他能张口说句公道话。

    秦劭的确清楚价格和市场,视线也一直在二人身上,看见了掌柜的为难,但并没有替他解围的意思。

    事不关己地回了句:“她问你话。”

    大当家是来考察底下人能力的,掌柜如是想。

    所以他决定坚持底线:“回大少夫人,此镯银料考究,珠石亦是珍品,市面上早已断货,因此价格偏高些,但已是最低价了。”

    “那便是没有折扣?”季灵儿失望叹气,摘下银镯放回锦盒里。

    掌柜欲言又止,额角汗珠添了一分。

    季灵儿转身走向柜台那端,随手拿起一柄雕刻精细的梳子端详,木纹细腻,入手温润。

    “这个呢?”

    掌柜吃一堑长一智,照正常市价报数,心里准备好让价的空间。

    季灵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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