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劭呷一口茶,忍下嘴角的笑。
季灵儿走到他跟前,低声说:“我想去别家铺子看看。”
秦劭搁下茶盏,疑惑看着她:“没有喜欢的?”
“东西不错,价钱不合心意。”
这话落在掌柜耳朵里,无异于被当家的枕边人吹风告状,赶忙凑上前赔笑补救:“大少夫人觉得价格不合适,咱们还可以商量。”
季灵儿看出来他局促,解释道:“不是你的问题。”
“那是?”问话的是秦劭。
她从前做梦都想着有一日能不问价要什么买什么,当真实现了莫名有些不自在,或许因为花的不是自己银子。
又或许,掌柜让步太刻意,少了杀价成功的喜悦感。
她思量再三,偏向后者,遂坦言:“在您手底下的铺子买,失了很多乐趣。”
“嗯?”秦劭不解。
季灵儿:“不能杀价。”
“......”
“所以我想去其他铺子。”她重复道。
“好。”秦劭整理袖口,准备起身。
季灵儿:“我自个儿去就成......他们肯定认得您,您在这里喝茶歇息,我很快回来。”
待她出去后,秦劭才吩咐阿吉悄悄跟上。
目睹一切的掌柜和小二内心窃窃:堂堂秦家大少夫人进自家铺子空手而归,反倒去别家买首饰,肥水全流了外人田。
他们不知道的是,别家碰上这么个精明的主顾,别说肥水,连点油花都捞不着。
回府的马车上,秦劭看着季灵儿一件一件炫耀胜利果实,又琢磨起她方才那句话。
不能杀价......她把首饰铺当成菜市街么?
“怎么样,不错吧,这都是我跟先生学到的本事。”季灵儿炫耀完还不忘拍金主马屁。
秦劭挑眉:“我何时教过你杀价?”
“先生教我们估算东西价值,心里有数才能不吃亏,买货卖货其实是一样的道理。”季灵儿说着拿起一支点翠簪子,笑嘻嘻道:“这支二十两银子我敢打赌铺子里进货不到十两。”
秦劭看了眼材质做工,心中估出一个价格,问:“你花多少银子?”
“先生猜猜。”季灵儿眨眨眼,卖了个关子。
“八两。”是他预估的进货价。
“先生果然厉害!”季灵儿不禁赞叹,继而洋洋自得补充:“的确八两,附带这朵绢花。”
秦劭眉眼弯起,笑意藏不住地漫上嘴角,拿过簪子意味深长看着她。
“先生不夸我吗?”
秦劭抬手将簪子插进她发髻,“你戴上,这簪子便不止值二十两。”
季灵儿一愣,脸微微红了,心中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雀跃,“先生是夸我好看?”
秦劭没回答,停了少许,说:“人多口杂,你左一口先生右一口先生,容易生出是非。”
“先生想让我唤夫君?”她端着一脸天真问,话锋一转,变成极为难的语调:“可是一口一个夫君总觉得太亲昵,失了徒儿对您的敬意。”
分明不想叫,漂亮话说的好听,这是她惯用掩饰小心思的把戏。
“不叫夫君的话,”秦劭声音很缓,说到这里特意停住。
季灵儿先前这么称呼迫于形势,心虚盖过羞赧,没什么感觉。如今听他磁性嗓音吐出这两个字,浑身都不自在。
许是他一贯严肃,和柔情的称谓不搭。
而且一般这样的句式后,都会跟上令人讨厌的惩罚。
思及此,她又开始紧张,心说一个称呼而已,不至于用上惩罚吧?
忍不住催问:“不叫的话怎样?”
秦劭一副终于想出对策的模样,沉吟着说:“可以叫宗劭,宗是我们这辈的排行,在外用单字,家里亲长惯加辈分称呼。”
都说了亲长叫的称呼,她叫岂非更不合适。
季灵儿怀疑他是故意的,可对方表情实在认真,瞧不出猫腻。
灵机一动,道:“我听丫鬟婆子们叫您大爷,要不我也随她们叫?”
“......”
她不等回复试着唤了一声,感觉怪怪的。转而改口:“或者和掌柜一样,唤您大当家?”
秦劭面无表情点评:“随外人叫,显得很生分。”
这回答就是不允,季灵儿老老实实“哦”一声,说:“那还是偷偷唤先生吧,在人前唤您夫君。”
秦劭阖眼,不想应她。
季灵儿很不知趣地又唤一声:“先生?”
“我有些乏了,养会神。”
季灵儿摸了摸头上的簪子,没再说话。
...
回到府上,季灵儿掏出自己的小账簿,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