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退思抬脚向前走去，边找边说：“上玄宗。”
应梦：“为什么？”
李退思：“因为上玄宗用剑啊。”
应梦向右转身不再答话。
李退思自知灵力低微无法大范围搜寻，只能一卷一卷查看，才过半柱香已是焦头烂额。
他见应梦久久不出声，周围也不见其身影，心想对方是吓得说不出来了在哪躲懒，便喊：“若是觉得累了，就说出来，为师可以大发慈悲允你休息。”
应梦的声音似游荡空旷的地方，带有微弱的回音：“在这。”
李退思惊讶，运转灵力四处寻蹿，怪只怪这地方太过弯弯绕绕宛如迷宫。他转过无数弯，终于迷路了。
李退思大喊：“应梦，你说一句话！”
应梦：“左转。”
李退思乖乖左转，步行数十步，问道：“然后呢？”
应梦：“右转，直走，再右转。”
李退思脚不停嘴也不停，一路碎碎念，生怕脑子绕晕忘了怎么走。
应梦提醒：“走过了，后退一些。”
“哦哦。”李退思右转完，眼前又是一处岔口，问，“左还是右？”
应梦蹙眉沉默了一会儿，犹豫道：“向……右。”说完，也迈开了脚步，他既已知道上玄宗的位置，为何不直接去接李退思。
“右？你确定？”李退思对着一堵墙若有所思。
应梦默默出现在李退思身后，理不直气不壮：“我……瞎说的。”
李退思转身前压下嘴角的笑意，说：“我刚才也是瞎走的。”
这话听起来虽安慰人心，但应梦并不觉得，不自然地撇过头。
与应梦努力辨认方向的脚步相比，李退思则是闲庭信步地跟在后头。
他靠在一处藏柜上，歪着头打量起应梦踌躇不定的背影。
“你不会左右不分吧？”李退思没料到平时总是一副冷静自持，胜券在握的人，竟然认路上犯迷糊了。
应梦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暗自在识海用灵力探了路，良久才道：“这边。”说完，又沉默了。
李退思瞧出应梦情绪不对，快步走到他身侧，歪头凑近。他越想看清应梦的脸，应梦便越偏头躲开他的视线。
“我瞎说的啊。”李退思缓和道。
“听出来了。”应梦停顿半晌，又说，“你不太会安慰人。”
二人又走了片刻，终于在深处某一柔和的灵灯下看见了上玄宗的牌子。
应梦默默让开一个身位，李退思挤了进去，他抬头望了望这些藏卷，思索低处易寻，高处难得啊。
一个木梯跟着他指尖往上而升高，李退思攀上去，对应梦说：“别愣着，我找上面你找下面。”
李退思爬至高处时，梯子已经不太稳固，应梦站在原地伸手扶上，一丝灵力一路攀爬。
“这门怎么开了？”
“是啊……”
细碎的脚步声与交谈声一路往他们这边来，有两名百角楼的弟子正警惕地搜寻。
他们在一拐角处远远瞧见有一人在翻阅卷轴，此人衣着不是百角楼的服饰。
不穿弟子服还能在百角楼畅行无阻的人，只有那个李退思了。
二人对视一眼，随即掐诀，时机千载难逢，可不能错过。
一注灵力飞速朝应梦的头顶藏柜而去，应梦不为所动，甚至一个眼神也不给，那注灵力拐了个弯，不知飞去了哪里。
那两名弟子正准备看李退思的笑话，却迟迟没有动静，疑惑地露出身子确认。
笑话从天而降，砸在了他们身上。
“啊啊啊啊——”
飞丹门的藏卷不负应梦所望，一个接一个掉下来淹没了惨痛的叫喊。
李退思被这动静吸引，他四下望去，视线皆被碍眼的藏柜挡了回来。
他随手抓住一个东西，身子有些着急地往外挪了挪，还是看不见。
“诶诶诶——”
这声音明显是从应梦头顶传来，他往上一瞧，李退思张着嘴巴喊个不停，且离他越来越近。
应梦想用灵力托住，但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往后退了一小步，李退思就稳稳地落在他怀里。
“哎呀疼疼疼疼……”
李退思张口就是喊疼，脸疼得皱皱巴巴的，他找不出哪里受了伤，所以趴着不敢动。
应梦被压了个结实，松开了他：“李退思，你睁开眼看看，疼的应该是我才对。”
“嗯？”李退思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软垫……一个人身上。
他的头靠着应梦起伏的胸膛，应梦说话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震动与平稳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