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五指一看,竟是獜的甲片!姑且平定的一颗心再度提到嗓子眼儿。她像是意识到什么,慢慢转过头,面向方才巣剌王所站立的地方。
那发黄的素幔上,用血画着一件圆形物体:中心引出三根长短不一的指针,外刻一圈神秘字符,看起来形似日晷,却并非日晷。
寿春县主蓦然想起自己行刺失败之际,那少女在先皇身旁,一只手牵着他,另一只手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莫非就是它?
却说那蓬莱殿里头聒噪得很。开打不过两三把,众人便摸清了斗地主的路数,个个沉浸其中。
头一把先皇跟武后当农民,秦简做地主。秦简仗着经验丰富,拿下首胜,可过后把俩人的牌摊开一看,一个手里四张A,一个有王炸,惊得连连拍胸口,直呼自己是险胜。问他们为何不炸,都说不熟悉,下回就懂了。秦简想想亦无不妥,便由着他们自己摸索,自己倒省下些口水。
第二局她仍叫地主,先皇武后亦不抢。秦简望着手中的牌——三个炸,这俩一整局在天上不用下来了。只是坏在她还有一张单牌多出,不能一手打完。
正所谓“情况不明对子先行”,秦简先下一对。谁知先皇立刻就把她炸了,炸弹还不小,得拿她的王炸才能打动。
秦简沉思许久,把心一横,咬着牙道:“给你出一手,不要调皮,否则爆捶!”
先皇犯难地捏起眉心:“别呀,你这样我害怕!”
秦简有种不详的预感——一般他只有快赢的时候才会这么装:“你该不会、一手过吧?”
先皇俏皮地眨眨眼:“你说呢?”将手上的牌全掷到桌上,大喊:“来吧,赶紧的!”
秦简大惊,凑头过去一看:“不是,人工发牌也能发出这么长的飞机啊?”
武后噗嗤一声笑出来。先皇看了看她的牌,哈哈大笑:“这也能输?你果不其然是个傻丫头!”
秦简气急败坏地跑到地上打滚:“我不活了,一手龙牌被人偷鸡,呜呜呜……”
第三局,秦简理好牌,发现自己又有两个炸。转眼瞥一瞥先皇,兴味索然,大概是拿到了一副绝世烂牌;武后脸上毫无情绪,看不出牌好坏。
叫地主环节,她与武后同时叫了,抢不抢在秦简。
经过上一把的失利,她谨慎多了,心想:我虽有两炸,却都是小炸,一旦被炸停下来就很难过牌了。于是决定不抢。
先皇托起茶盏抿一口。
武后将手上的牌摊到桌面:“飞机。”
鸦默雀静。先皇那口茶还没喝下去便输了,少不得傻眼。
秦简跳起来,捂着胸口吁吁喘气:“谁、谁拿我的天王保心丹过来,我不行了……”
隔壁桌的太平公主斜眼瞟她一下,满是嫌弃。相王则是看着她笑。
玉兔坠,旭日升。转眼天亮了。
秦简乏得紧,连打七八个呵欠,全程泪眼汪汪。反观那五人,还支棱得很,就是再战五百局也不成问题。她心中叫苦,面上却还是得笑呵呵地应付他们——在场四个皇帝加上一个镇国公主,他们不喊停,谁敢喊停?只是今天过后,她怕是再也不想斗地主了……
却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太平公主的惊呼声:“七哥,你怎么了?”
扭头一看,只见英王捂着胸口,脸色发青,貌似身体不适。
武后忙搁下手中的牌,急趖过去问:“怎么了这是?”
英王抡起手摆一摆:“阿娘莫紧张,我就是、心突然跳得快了些……”
“好端端的,怎么会心跳快?莫不是你玩得太激动了?”
“大家都激动呀,也没见谁这样!”太平公主遣人去请御医,转头又问英王,“哥,你最近是不是太辛苦了?我听说累过头也会这样呢!”
“这么说来,这些天我的确没怎么睡……”
“为什么不睡,难道你的事情比阿娘还多不成?”武后愀然道,“阿娘早就和你们说过,年节将至,千万要保重好身体,可别在这大喜的日子搞出病来!你倒好,左耳进右耳出,从来没听过娘的话!”
先皇瞧英王面如白纸,说话有气无力,早就心疼得不行了,哪里还听得武后骂他?一壁上前替他顺气,一壁转头嗔武后:“他都不舒服了,你还骂他作甚?且等御医来看过,说清楚是什么问题再算!”
武后怔住,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相王、太平都惊掉了下巴,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