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些,现在看来呀……”
忽而有闲谈声传来。武才人本不欲理会,却因听见“巢剌王妃”四个字动了心神,悄悄地摸过去一探究竟。
不远处的树荫下站着几个宫女——
“哎,我就不明白了,那巣剌王妃到底有什么好,陛下夜夜往她那儿去,就是不驾幸咱们贤妃的承香殿!”
“你可别说贤妃了,就是贵妃,这几个月也未曾见过陛下一面!”
“你说那巢剌王妃要是陛下的妃子,倒也就罢了,独占圣宠是她的本事。可她是巢剌王的王妃,自家丈夫跟儿子都死在陛下手上,她怎么还有心思勾搭陛下呢?也不知巢剌王泉下有知,作何感想!”
“她要不是身在皇家,早就受千夫所指万人唾弃了!瞧瞧人家隐太子妃,至今还在掖庭好好替隐太子守寡呢,她倒好,不声不响爬上人家龙床,这谁听了不得骂一句‘下贱’?”
前面的倒还好,就是最后这“下贱”二字戳了武才人的肺管子。她气打不过一处来,忿忿冲过去:“你们在这儿叭叭地喷什么粪呢?”
那几个小宫女被她吓了一跳,稍后回过神来,吊着眼睛觑一觑她,满是讥诮嘲讽。“我们说什么了?什么都没说呀!”其中一个摊着手臂装傻,其他人纷纷附和。
武才人冷笑:“我可是都听见了,你们说巢剌王妃下贱,勾搭仇人。我若将这些话禀明圣上,你们这几个的脑袋都不够砍呢!”
言讫,有人面露惧色。为首那个年纪较长的宫女反唇相讥:“哎哟,你该不会是巢剌王妃宫里的吧?如今仗着主子有宠,到处找茬儿来了?”
不等武才人反驳,便有人接嘴道:“我说呢,难怪这么嚣张。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贵妃殿里的宫人呢!位份都还没有,就想骑到四夫人头上,往后还得了呀?”
“贵妃安分守己,手下的宫人教养都好着呢!可不像某些人,厚颜无耻,净使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往上爬……”
武才人急怒攻心,不待她说完便一掌盖她脸上。那宫女跌进姐妹怀里,捂着胀痛的脸,又惊又气:“你敢动手打人?”
隔壁的宫女一把拽过武才人,反手掴她一掌:“没规矩的小娼/妇,今儿咱就教训教训你!”
说罢,一呼而上,几个抓住她的胳膊,一个捽住她的发髻,还有一个抡起手啪啪啪地甩她耳光。
武才人力气不小,怎奈双拳难敌四手,叫她们钳制得死死,无从反抗。
这动静很快就把人吸引过来——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那宫女打爽了,全然不理会身后那声高亢的嗓音。直到同伴脸色大变地将她拉开,她才发现是皇帝来了。后者站在桥上,赭色长裳随风翩跹。身侧的老公公大骂:“哪个宫里的小丫头这么放肆,敢当着陛下的面打人?”
几人张皇失措,忙跪下来请罪。
武才人鬓发狼藉,双颊肿胀,亦蹒步到皇帝面前跪着。
老公公怒叱:“问你们是谁宫里的人,都哑巴了啊?”
几个宫女一一上报,武才人则说自己是在立政殿服侍皇帝的。
皇帝满脸愠色:“把这几个丫头给朕押到立政殿,将贵妃、淑妃、贤妃叫过来!”
少间,贵妃一行人匆匆赶至立政殿。多日等不到皇上驾幸,没想到见面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你们倒是会管教人啊,看看自己宫里的奴才都干了什么!朕封你们为夫人,平时做不出什么贡献也就罢了,竟还反过来给朕添乱!”
贵妃等人赶紧福身赔罪:“嫔妾管教无能,还请陛下恕罪!”转身训斥那帮宫女:“你们这几个婢子,不好好干活,到处惹事,该当何罪?”
宫人跪爬到她脚边,扯着她的裙摆大哭:“是巣剌王妃的侍女主动惹事,奴婢只不过是还手罢了!”
武才人驳斥:“明明是你们先口出狂言,说巣剌王妃‘勾搭仇人’、‘下贱’,奴婢气不过,才上去理论的!”
话音落地,贵妃等人惊得花容失色。而皇上的怒意就像被什么抹去了似的,只余下茫然和震愕。
贵妃斜眼窥觑皇上,摸不清其心思,只得举手狠掴自家宫女的嘴脸:“你这不识规矩的贱婢,什么话都敢说!还不快向陛下磕头赔罪?”
可那宫女的头也够铁,至此仍不肯承认:“这些话全是她凭空捏造的,奴婢不曾说过!奴婢进宫多年,又岂会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呢?贵妃若不信,当时还有其他宫女在场,问问她们就知道了!”
其余宫女心领神会,纷纷否认,相互作证。一时间,武才人势单力薄,倒成了众矢之的。
贵妃等人见状,不敢吱声,只低眉敛首地等皇帝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