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骨肉!”
所言掷地有声,众人哗然。
前段时间,“太子并非天后所生”的传言,在宫中上下传得沸沸扬扬,在场臣工或多或少有所听闻。加上天后对待李贤的态度素来狠绝,确实不像是亲母子。一时间,朝臣们半信半疑,唯独武后与先皇两个人,心如明镜,一个演戏,一个被迫跟着演。
先皇注视武后赍恨的眼:“其实他是天后同胞姐姐,韩国夫人武顺的儿子。当年韩国夫人备受天皇恩宠,几乎与天后同时怀上子嗣。韩国夫人嫉妒天后位高权重,又清楚自己非天皇后宫,儿子不可能得到任何名分,于是产生了调换子嗣的念头……”
武后明知道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假,却不能光明正大地反驳,恨得咬牙切齿:“一派胡言!你根本就没有证据,一切都是你砌词捏造!”
“当然有证据,我自己就是证据!天后若不信我才是您的亲生儿子,就请滴血验亲吧!”
“呵……呵呵呵,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吗?你是妖孽,什么办不到?”她稳住阵脚,踅回凤座前坐下,“首先我得确保你不是妖孽,才能滴血认亲!”
“天后想我怎么证明?”
“别的尚且不论,你先跟亲手擒获你的武阳郡长史刘旻父子对峙过再说吧!”
没想到最后还是要用上那两个蠢材……武后心乱如麻,目光流转间,掠过帘外长身而立的先皇。
他徐徐放下佩剑,神色莫辨,独有一对利目散发着好狠斗勇的冷光,简直像蛰伏在暗夜里伺机而动的野兽。
未几,宫人领着刘旻父子登场。他们何曾见过这种场面?腿抖得是益发厉害。
武后将那两片哆嗦的衣摆看在眼里,极其不满:“刘旻、刘燮,当初是你们将他擒获,作为妖孽送上来的。如今他翻供不认,到底是你俩冤枉了他,还是他信口雌黄?”
刘旻不假思索:“是他信口雌黄!下官这边是人证物证俱在,才定了他的罪。他说咱们冤枉他,那纯粹是子虚乌有!”说罢一拱手,“天后,请允许下官传召书生余凡上殿。他是第一个发现妖孽异动的人,证词比谁都有说服力!”
武后当即准许。
不过一会儿功夫,余凡登殿,畏畏缩缩行礼:“草民余凡,参见天后!”
刘旻迅速给他使了个眼色:“余凡,你把那晚发现秦朗不妥的过程完完整整说一遍!”
余凡本能畏惧那玉阶上的高贵凤仪,暗中转眼,瞧见先皇,心下更是虚得紧,嗓音一颤一颤:“草民那天晚上,在房中读书写字,忽而听闻一阵大动静,噼里啪啦的,有如翻箱倒柜之声。草民心内疑惑,便想到隔壁瞧瞧。谁知刚来到门口,便听见一阵怪异的嘶嚎声,像是某种鸟类的哀鸣……于是草民把门打开,接着便看见秦朗倒在妹妹秦简的怀里,身上全是黑漆漆的羽毛,周围一片狼藉……”
“那你瞧瞧,这一片是不是他身上的羽毛?”刘旻一抬手,内侍便捧着蒲扇大的黑羽奉上前。
余凡睨一眼,频频顿首:“是,是!就是这片羽毛!”
武后睃向一旁默不吭声的先皇。他没反驳,很好。
这羽毛撑起了刘旻的底气。只听他言辞激昂,抑扬顿挫:“秦朗说他不是妖孽,那么他的房间为何会在半夜传出诡异动静,为何会出现妖孽的羽毛?为何房内家具乱七八糟,为何他会全身长着黑羽倒在妹妹怀里?”猝然转身,逼到先皇身前,拿一双浊目狠狠剜着他:“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在半夜抑制不住妖力,原形毕露了!”
武后对他的表现颇为满意,嘴角逸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
先皇灼灼望着他,良久,勾起如锋的唇:“你说完了吗?”
刘旻志在必得的表情登时僵住。
他蔑然眄他一眼:“说完了是吧?那就轮到我说了!”
武后眉心夹出几缕褶皱,五指蔻丹深深嵌进凤座里。她差点忘记,先皇最是擅长于在对手自以为胜券在握之际,将其一举击溃。
刘旻心头“咯噔”一声,横出两根手指头指着他:“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先皇意味深长地眱着他:“要说的可就多了!不如,先从你们家即将过门的儿媳妇,马青漪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