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朗月高悬,夜星璨然。而他此刻望向沈栀的双眸,更好似藏星披月,万物都不可夺其光华。
咚——!
沈栀双睫飞快颤了颤,仿佛听见自己心脏忽然狠狠往下坠了一下,她下意识捂住上腹,感受到掌下似有什么在一跃一跃跳动着。
“怎么了,肚子不舒服?”阿木看她突然捂肚子,眉目瞬凝,脸色霎然严肃起来。
沈栀摇头,用冰凉的手背贴了贴自己有些发热的脸颊后,撇过脑袋,再也不想看他的眼睛。
那是很可怕的眼睛,是会让人深坠其中无法自拔的眼睛。
“明日,村长来的时候你叫我。我想亲自去挑一块田。”关于这个桃源村,沈栀本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可今日又实在不是好时机。
“好。”
见沈栀终于肯躺下了,阿木顺便在一旁替她掖好了被子,又熄了烛火。
房中又变得一片漆黑,看不到阿木的身影。沈栀也放弃了与他分摊用床的想法,坦然地接受了做这个“恶人。”
田间虫鸣只响了一会儿便慢慢静了下去,沈栀今日确实走得有些累,很快便裹着被子睡着了。
——
如墨般浓稠的黑夜之中,一双星眸就这样静静看着沈栀,笑意攀上眼角,好似世间一切都不及她此刻安宁的样子。
他最终还是忍不住伸手轻浅碰了碰她柔软细腻的脸颊。本该就此收回的,可他却有些舍不得。
她说过,如果所有人都觉醒了,都有了思想,假的也就可以成为真的。
那现在呢?
“现在你愿意留在这里了吗?宝宝。”他轻轻靠近床沿,低声问她。
现在像真的了吗?
“嗯?”榻上人发出迷迷糊糊的回应。
“嗯什么,又不老实睡觉。”他轻笑着掐了掐她的脸。
沈栀大概不知道,她睡着的时候有个毛病,就是不管听到什么都会回应。起初他也分不清她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后来时间久了才发现她其实睡得很沉,甚至是…非常非常沉。她只是敷衍地在说胡话而已。
当然,偶尔也会迷迷糊糊道出几句伤人的真心话。
“疼…”沈栀嘟囔着攮开他的手。
“怕疼还跑那么快,膝盖还疼不疼了?”他幽幽怨道。
“不疼。”
“肚子呢。”
“肚子?”
“刚才捂肚子做什么?”
床榻上的沈栀皱了皱眉头,翻过身没有理他。可他哪里又是这么好打发的,径直用温热的手掌覆在了沈栀的小肚子上。
“这样好些了吗?”
“我肚子不疼…”
“那你捂它做什么?”
“……你不懂。”
“我不懂?”温温热热的手开始转变方向。
“林慕时!再乱碰我生气了。”
榻上人忽然喊了一声,吓了他一跳。只能讪讪收回手,挤在她身边躺了下来。他知道,她等会儿还会召唤他的。
果然,片刻后,她又絮絮喃喃过来挤他,毫不客气地把腿架在他身上,软乎乎的身子也一直往他怀里贴。
“再挤就掉下去了。”他摸了摸床沿,感觉自己半个身子都悬在外面。
“噢。”她乖巧应了一声,环带着他的腰往里面挪了挪。
“看看膝盖?”他将手搭在自己腰间的腿上。
“不行。”
“为什么?”
“怕…”
“怕什么?”
“怕你又…脱我的裙子。”
他的神色先是疑惑,随后像是猛然意识到什么,面色瞬间绷紧,深邃的眸子里开始闪出诡异的幽绿火光。
他一字一顿,几乎是咬牙切齿,“他脱过你的裙子?”
“什么他?不就是你。”沈栀锤了他一拳。
“在郡主府?”
“嗯。”
“然后呢,还做了什么?”他声音愈来愈冷,平静得吓人。
“你好烦…问我做什么。”沈栀烦躁地推开了身前人,又翻了个身,不想回答。
屋内一阵可怕的沉默。
不知外面到底是什么时节,但屋内大概是寒冬,刺骨的寒冬。他躺在她身侧足足想了半日,终于还是不死心,开口道:“那他…我,弄疼你没有?”
“废话…”
“……”
屋中好似响起指节喀喀断裂的声音。
“把我耳朵咬得那么疼,还有脸问。”
“嗯?只是耳朵?”
喀喀声消失。
“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