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寒刚刚不断涌现的思绪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正紧张地读着题目,右手随时准备把要点写在答题卡上。
“是这个考场的吗?”
门外监考人员窸窸窣窣的讲话声钻进耳朵,惹得大家不禁皱起眉头。
“崔煦,出来。”
考场里不少同学都停下了笔,看着不知所措的崔煦。
看他坐在原地不动,两个男老师进来拽着胳膊把他拉了出去,崔煦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拖走的时候凳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走后,老师还警告大家不要作弊。
严寒拿笔的手悬在半空,看着眼前怪诞的一幕。可是时间不允许他过多思考崔煦的事,他眨了两下眼睛,目光重新回到卷面上。
这次一定要好好考……
他脑袋里浮现出一张张可爱又疲惫的脸。
他知道,这次决定小组排名的关键在他身上,因为排名按成绩提高率算,其他人就算分低,多多少少也是有提高。而他几次考试成绩分数都差不多高,体现不出有所进步。
「我相信你这次肯定能比他考得高的。」
程希的声音忽而在耳畔响起,严寒抬起头看了时间,还剩十五分钟,严寒还有最后一道政治大题没写。他的手已经开始酸痛,却依旧不敢停下来。他几乎说不清自己笔下在写什么,但笔杆动的一下比一下快。
“好了,考试时间到。请大家停止答题,现在开始收答题卡。”
严寒刚落下最后一个句号,讲台上的监考老师就宣布了考试结束。
他长叹一口气,心脏似乎还没从这场战役里抽身出来,依旧砰砰地响着。他把笔收好,整理了下答题卡和试卷等老师来收。像浑身卸了劲一样靠在椅背上,他扭头向窗外望去,雪花如约而至。
严寒疲惫地笑了下,等不及要见到那个人了。
“好了,可以出考场了。大家记得把东西都带好。”监考老师一边整理着答题卡一边说,话音都还没落班里已经空了。
严寒收拾好书包站在楼梯口,关注着每一个从楼梯上下来的人。
“严寒!我感觉这次能行!”徐欣雅在离严寒三四个台阶的地方就开始说,直接一蹦蹦到严寒跟前,“这次数学我基础题都答上来了!第一次数学卷写这么满!”
“这么厉害。”严寒笑着,打心底里替她高兴,“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的。”
“嘿嘿。幸好你那会劝了我一顿我没退学,不然估计要后悔一辈子了…我先走啦!”
“嗯。拜拜。”严寒朝她摆了摆手,徐欣雅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刚刚的紧张似乎已经烟消云散,严寒靠在墙上,静静等着那个令人安心的面孔。
“我来啦——”
严寒抬起低着的头,看见了那个飞奔向自己的人。
“哇,好多人。答得怎么样?”程希穿过拥挤的人群,伸出手揽住严寒的肩膀。
“还好。”严寒伸出手来,仰起头委屈地看着程希。
“就是感觉我的手有点死了。”说完,他晃了晃那只无力的手。
程希笑了下,绕到严寒右边,握住了他那只苍白的手,说:“我给你揉揉。”
“嗯。”
程希掌心的温度从手心暖到严寒脸上,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脸蛋变得红扑扑的。他右手轻轻勾住程希的无名指,拉紧了一点。
出了教学楼,人流终于散开,俩人终于不用被人推着走了。
“哇——”程希从小在这座冰雪的城市长大,冬天最不稀罕的就是下雪,现在却第一次见到雪的小狗,仰起头想看看这雪花究竟是从哪飘下来的。
他看了看旁边的严寒,他正伸出手来等一片雪落在左手,静静观察着那片雪花的形状。
严寒脸上红红的,程希还以为是冷得。
他松开严寒的手,严寒还慌张地看了他一眼,就看见他解开自己的蓝白格子围巾,系在了严寒脖子上。
他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一样,系好后还往他脸上裹了一下,怕脸被风再吹红了。
“现在,我们去约会吧。”
严寒感受到脸上热热的,也只以为是围巾的缘故。他伸出袖子里藏着的手,重新牵住了程希。
“走吧。”
————
可能是天气冷的缘故,再加上还是工作日,今天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公车上也很冷清。
最后一排两人并肩坐下来,程希依旧让严寒坐在了靠窗位置。严寒靠在程希肩膀,看着片片雪花落在地面,落在行人发梢。旁边传来阵阵清香,和自己身上的味道一样,大概是程希真的用了自己推荐给他的洗衣液。
严寒不说话,程希也怕打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