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和严寒一样长的头发好遮住他通红的耳朵。
那个诡异的追求者经过半个多月也终于没有再纠缠严寒。更准确地说,程希后来都没再见过他。尽管处理他确实废了很大的劲,包括但不限于给严寒桌洞里继续塞情书,有时候严寒甚至一天能收到四五封皱皱巴巴的信。还有路过他们班时,突然敲玻璃让严寒注意他。
霍弈也警告过他不少次。有时程希上洗手间碰到他都会拽住他让他不要再骚扰严寒,可这种事还是时有发生。
比如上周五,那人给严寒书桌里塞了一束腐烂的花,严寒掏出来脸色都黑了。
最后还是严寒微微皱着眉头,拉着忍无可忍准备去揍他的程希的胳膊轻声说:
“我来处理。”
从那以后,程希再也没有见过他。
「已经解决了,我亲眼盯着他妈签了转学手续,你安心上学吧。」
严寒看了看白彦发来的消息,轻叹了口气。
「我爸不知道吧。」
「没和他说。」
白彦办事总是让人感到安心。这也是严家一直雇佣他的原因,他父亲白山给严缚开车时,严缚就注意到了这个虽然不能说话,办事却极其令人放心的踏实人。在他上了年纪以后,他的儿子也自然成了辅佐严寒的不二人选,毕竟他和严寒也只差了八九岁,也算从小一起长大的。
“他是退学了吗?我好几次想当面骂他一顿都跑空了诶。”
十三班门口,程希拉住霍弈问。
“不知道啊。他确实好几天都没来上学了,不过,那种人还是别来的好吧。”
程希看着那把空空的椅子,替严寒长出了一口气。
以前总是抱怨时间过得太慢的大家如今好像都沉默了,对于时间的流逝缄默不言,生怕任何发出一个音节都会导致它更快地从指尖流走。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要做的题还没做完,想要留住的人却要随着时间远去了。
它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停息。不是因为它无情,它不会只因你而放慢脚步,也不会只因他而消散无迹,时间是最公平的东西,是我们当下处境太过残忍。
现在严寒已经不再抱怨时间过得太快,因为抱怨也算浪费时间。
一睁眼一闭眼,日子已经来到全市统考这天。
严寒坐在考场上看着崔煦的背影才回过神来,原来已经到了这天。即使程希刚刚给他加了油,他还是打心底里紧张起来。
最近真的发生了太多事情。
害怕考不好。害怕被责怪。害怕你离开。害怕那样可怕的噩梦朝我袭来时你不在我身边。
严寒脑袋里一团麻,剪不断,越理越乱。
没事的。考完后,我们就去看伊通河。
看雪花落在你头发,落在你睫毛上,落在你绯色的脸颊,落在结了一层薄冰的河面……
严寒看向窗外,此时还没有下雪,他的心里却已经结了厚厚的冰霜,泛起寒雾。
十一月是幸福的月份。十一月也是残酷的时节。
幸福在闭眼时我在你胸口,睁开眼你还在我身边。我还能感觉到你怀里的温度和指尖的触感。你说话的气息还停留在我耳边,我想的话,你还能用你温热的手掌摸摸我的头。
残酷在我们谁都不知道那天会在什么时候到来。可能今天过后,可能冬至过后。
你不说,我也能感觉到你看向我时的不舍得。我没告诉你,我梦到你离开时会偷偷掉眼泪。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感到哪里都容不下我。我会发抖,会紧张,会心跳个不停,无所适从。
……
感觉要疯掉了。
严寒的手变得冰凉颤抖起来,感到一种奇怪的压力,只不过他说不清这次的压力来源。
“现在开始发答题卡。请各位同学拿到答题卡后认真填写答题卡个人信息。”
监考老师的话语把严寒拉回来,他叹出的气都是颤抖的。
这么好的十一月,我们这么好的十一月。
就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