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时都有些紧绷。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各位了。”
待他走近,语中带笑,气质宁和,此刻一看倒不像是位上阵冲锋过的战士,却是位偶来串门的邻家公子一般了。
他的眼神在桌边几人转了一圈,最后落到了李晚书身上。
“今日宫门惊马吓到李公子,是羽林军护送不力,我是特意来向李公子请罪的。”
众人都看向李晚书,当事人低头看着酒杯,不发一言。
过了许久,李晚书还是没什么反应,直到叶述明显烦躁地深吸了一口气,满福赶紧来扯连诺的袖子。连诺才觉得不能再拖了,硬着头皮伸出手想去推推李晚书。
就在这个时候,李晚书仿佛刚醒了似的,头往下一点,又猛地抬了起来,话还带着关中的口音:
“噫!老王啊!”
众人:!!?
老王是谁?谁是老王?
满福感觉叶述的刀都快抽出来拍李晚书脸上了,连忙扯着嗓子大喊:“李公子啊!这是祁言祁大将军!”
李晚书脸上浮现几分疑惑,努力睁大了眼睛看了看祁言,受惊似的吸了口气,畏惧道:“大、大将军!”
付聿笙适时解释:“祁将军是因惊马之事,特来向你请罪的。”
“哦,”李晚书点点头,看向祁言,口音也没了:“大将军不必如此,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祁言与他对视,完全没因为他失礼的行为而动怒:“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只是......”他眼中多了几分探究:“你刚刚看着我说的老王又是谁?你把我认成了谁?”
李晚书眨眨眼:“不能说。”
“噌”的一声,刀出鞘,声音划开沾染了酒香的空气,叶述拔刀喝道:“让你说你就......”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祁言只略一抬手,那刀瞬间就被拍回了刀鞘,连带着刚刚的杀气也一并拍了回去,只留下叶述的虎口,被震得发白。
祁言的声音却是和手上动作不符的温柔:“我是来赔礼道歉的,且你刚刚喝醉了,直说无妨,我很想知道。”
李晚书犹豫地抿抿嘴:“那......那我说了?”
祁言点头。
“老王......老王就是俺村子里那个,那个抢人媳妇的臭不要脸的,你和他长得挺像。”
......
......
一地寂静,满福快晕过去了,其余人也都适时垂下了眼眸,眼观鼻鼻关心,只当自己不存在。
叶述瞪着如牛铃一般的眼睛看着李晚书,只要祁言一声令下,他立刻把李晚书的脑袋拧下来当宫灯。
谁知祁言定定地看着李晚书,竟是轻笑了出来。
“被人抢走媳妇儿,确实是很气人的事,难怪你记恨。”
他说着,竟是拉开了李晚书身边的凳子,径直坐了下来:
“如此,也算是我们有缘。”
......
叶述快疯了。
跟人家村里偷媳妇的长得像到底算什么缘分啊?又有什么可高兴的?
李晚书看着这人在身边坐下,衣袖不可避免地擦过自己,低垂的眼眸渐冷,撑着桌子慢慢站了起来,有气无力道:“我吃得有些撑,你们喝,失陪了。”
只是刚欲转身,手腕就被人抓住了,接触的力道几乎可以说是轻柔,但就是挣脱不开。
祁言一点点收了力道,引着人坐下:“既是我向你赔罪,你这苦主怎么能不在。”
说罢一伸手,从叶述手中提来了一坛酒。
“春桥问雪。”
在场的除了连诺和小芝麻还是一副呆呆的样子,其余人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
春桥问雪,慜帝酿的酒,传闻极香极淳,但却因慜帝崩殂而留存甚少。
更关键的是,在这宫里敢光明正大地提到慜帝相关的物件的,恐怕也只有祁将军一人吧。
气氛有些微妙,付聿笙和白渺面色局促,纵是在美酒前也有些踌躇。
倒是李晚书,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盯着那酒坛子,似乎并不明白这酒背后的深意。
祁言对打开了酒坛盖子,清而轻的酒香霎时间飘散开来,不是意料中的浓郁强势,而是婉转柔和,在呼吸间缓缓地萦绕,直至鼻尖心口都是那股幽香。
“果真好酒。”付聿笙叹了一句。
这时,李晚书不知怎么的突然动了,一把抢过了祁言手里的酒坛,提溜着就往自己酒杯里倒。
表情凶恶,好像发泄什么怒气,其余几人看着那溢出的酒液,心疼不已。
众人各斟一杯。
春桥问雪闻着淡,却不想下了肚才知它的后劲全在后面,连诺晃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结果啪叽一声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