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昭的脸色瞬间变了:“林砚!你他妈胡说什么!”
“我胡说?”林砚冷笑,声音扬高,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快意,“需要我把你家里给你定的那几个联姻对象名单,和你下周的相亲日程表念出来给大家听听吗?哦对了,听说第一位是李局的千金?恭喜啊贺少!”
江岁声被这急转直下的信息量惊呆了,也忘了头疼,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看向贺昭,又看向夏柏,眼神里全是茫然和震惊:“……什么联姻?什么相亲?”
夏柏搂着他的手臂紧了紧,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却落在贺昭那张青白交错的脸上,带着一丝冷眼旁观的了然。
贺昭像是被彻底揭了老底,脸上闪过震惊、狼狈和一种被背叛的愤怒,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响声:“林砚!你调查我?!”
“我犯得着调查?”林砚也豁出去了,仰头看着他,语气尖刻,“是你家老爷子派人把请柬和女孩资料都送到我工作室了!让我‘识趣点’,别耽误了你的‘大好前程’!贺昭,我就像个傻子一样看着你们全家演戏!好玩吗?!”
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和心碎。
贺昭彻底愣住了,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脸上的愤怒变成了错愕和茫然:“……什么请柬?我不知道……爷爷他……”
“你不知道?”林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那你现在知道了!恭喜啊!准备当新郎官吧!”
她说完,抓起手包就要走。
“等等!”贺昭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情急之下,脑子一热,话不过脑子就冲口而出,“结就结!那我和你结!你愿不愿意?!”
这话吼得石破天惊,整个卡座都安静了。
林砚挣扎的动作顿住了。她缓缓回过头,看着贺昭那双因为急切和慌乱而发红的眼睛,看了好几秒,忽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极致嘲讽的笑容。
“我愿意啊。”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无比,像玻璃碎裂在地上,“我怎么不愿意?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谁不来谁孙子!”
“行!谁怕谁!九点就九点!”贺昭梗着脖子,几乎是吼着应战。
一场本该浪漫的求婚,变成了一场充满火药味的、近乎儿戏的赌气契约。
两人像两只斗鸡一样瞪着对方,气喘吁吁,谁也不肯先示弱。
旁边的江岁声已经完全看呆了,手里的冰水杯都忘了放下。
夏柏终于低笑出声,摇了摇头,像是看了一场荒唐透顶的闹剧。他揽着江岁声站起身,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看来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你们……自便。”
说完,他便带着依旧处于震惊状态的江岁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走到门口时,还能隐约听到身后传来贺昭气急败坏的声音:“你带户口本了吗?!”以及林砚毫不示弱的反击:“你管我带没带!你带了吗?!”
夜风一吹,江岁声才稍稍回过神,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依旧被低气压笼罩的卡座区域,喃喃道:“他们……明天真的会去吗?”
夏柏为他拉开车门,唇角勾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谁知道呢。”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江岁声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脑海里还回放着刚才那戏剧性的一幕幕。外面的世界,果然永远充满了无法预测的鸡飞狗跳。
他再次庆幸地、轻轻叹了口气。
也许是那杯冰水起了作用,也许是离开了嘈杂的环境,他感觉自己的头疼缓解了不少,思绪也渐渐清晰起来。
他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无意识地滑动着屏幕,像是在寻找一种锚定感。指尖划过各种社交软件,最终停在了一个他偶尔会关注的专业摄影协会的公众号上。
一条几天前发布的推送标题,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瞬间·永恒”全国青年摄影大展征稿启事 截稿日期:9月20日】
他的心轻轻一跳,点了进去。
越往下看,他的眼睛越亮。这个展览的主题强调捕捉个人化、情绪化的瞬间真实,鼓励打破技术框架,探索影像的模糊性与叙事张力,这几乎是为《流逝》项目,或者说,是为他内心深处一直试图表达的那种“失焦的真实”量身定做的平台。含金量高,评委阵容强大,是他目前能接触到的最好的机会。
一种久违的、纯粹的创作冲动瞬间涌了上来,将方才的震惊和疲惫一扫而空。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夏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温和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江岁声抬起头,眼睛因为兴奋而显得格外明亮,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夏柏:“夏柏,你看这个!我想试试这个比赛!”
夏柏快速扫了一眼简介,点了点头:“很不错的机会。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