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门开了,又轻轻合上。
将门外那个光影迷离、喧嚣躁动的世界彻底隔绝。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绵密的雨声,和他自己胸腔里过于清晰、过于急促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敲打着耳膜,在绝对的安静里显得格外震耳欲聋。
黑暗中,他甚至没有力气去开灯,只是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
刚才在KTV里发生的一切,如同延迟曝光的胶片,此刻才在他脑海里轰然显影,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震耳的音乐、迷离的灯光、林砚明艳的笑脸、贺昭玩世不恭的调侃……还有夏柏。
夏柏递过来的、杯壁沁着水珠的饮料。
夏柏侧耳听他说话时,永远挂着的笑。
夏柏拿着话筒唱歌时,低沉舒缓的嗓音。
以及……自己那句石破天惊、不过脑子般脱口而出的“哥哥。”
这两个字像一道滚烫的烙印,猝然烫在他的舌尖,随即燎原大火般瞬间席卷了全身血液!
“哎呀……”
他猛地抬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哀鸣。指尖触及的皮肤滚烫得吓人,连耳根和脖颈都烧灼起来,不用看也知道必然红得不成样子。
他怎么会……他怎么就……
当时被音乐和人声包围,被夏柏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注视着,一种混合着破罐破摔的冲动和难以言喻的渴望攫住了他,那句话几乎是不经大脑,自己溜了出去。
现在冷静下来,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羞耻和后悔。
夏柏会怎么想他?
觉得他轻浮?谄媚?还是……别有用心?
他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膝盖里,恨不得当场蒸发消失。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夏柏车上那丝冷冽的木质香,混合着KTV里的烟酒气味,萦绕不去,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刚才那个失控的自己。
好半天才站起身,发现那个纸袋还安安静静的跟着自己,自从说出那个称呼之后,一切都有些不真实了像泡在梦里,自然也把那件外套忘到九霄云外。
下次吧……
接下来的几天,江岁声几乎是把自己埋进了论文和工作的海洋里,试图用无尽的忙碌来淹没那晚带来的强烈羞耻感和……那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
他刻意回避着一切可能想起夏柏的瞬间,手机响起时都会下意识地心头一紧。
然而,夏柏的存在感却并未因此减弱,反而以一种更日常、更无孔不入的方式,悄然渗透进他的生活。
第一次收到外卖,是在一个忙到下午三点才惊觉忘了吃午饭的午后。
门铃响起,他疑惑地打开门,外卖小哥递上一个保温袋,里面是来自一家他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报道的、以昂贵和滋补闻名的私房汤馆的瓷盅。
枸杞乌鸡汤,温度恰到好处,汤汁清亮,香气扑鼻。
附带的卡片上,打印着一行冷峻的宋体:【趁热喝。】
没有署名。
江岁声捧着那盅汤,坐在狭小的餐桌前,半晌没有动作。他几乎立刻就猜到了是谁。这种精准的 ting 和不容置疑的风格,太具有辨识度。
他最终拿起勺子,一口一口,沉默地喝完了。温热的汤汁熨帖着饿过头的胃,也带来一种复杂难言的心绪。
之后它们也总是出现得恰到好处,在他忙到忘记吃饭的午后,或者熬夜修改论文的深夜。
之后几次,有时是口味清淡营养均衡的套餐,有时是助眠的温热牛奶,有时甚至是一盒缓解眼疲劳的蒸汽眼罩。
每一次,备注都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记得吃饭。】
【早点休息。】
【别太累。】
没有过多的打扰,没有追问“好不好吃”,只是一种沉默的、持续的、不容拒绝的关怀。像一张柔软却坚韧的网,在他周围无声地铺开。
他从未回复过,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只是默默地吃完,然后将餐盒收拾干净。
“预见”公司内,Vicky将需要签字的文件轻轻放在夏柏的办公桌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老板放在桌面的手机。
屏幕亮着,屏保照片并非预设的系统图片,而是一张抓拍的照片。
画面构图极其精妙,像是某处高楼的露台。城市璀璨的夜景作为模糊而辉煌的背景,氤氲成一片光斑。焦点全部集中在画面中央的侧影上。
是那个叫江岁声的年轻摄影师。他身上松松垮垮地披着昂贵的羊绒开衫,显得人格外清瘦。他微微侧着头,额前柔软的发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