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慢慢过,半天不挪一步,付芿无聊到感觉自己要去数衣服上有多少条条纹了,突然,抬眼的一瞬间,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昼?
付芿一时间恍惚感觉自己看到了顾昼,但眨眼的功夫,仿佛一切都是错觉,付芿略有些不安的抚了下心口,站起身在人群中搜索半晌无果,将其归结为自己的错觉,继续坐下来开始数手上有多少手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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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顾昼来的比付芿还早,虽然早已预料到会看到付芿,可看到付芿接过女孩手中的君子兰笑语盈盈的时候,他忍不住生出嫉妒的情绪。
他的手死死捏着手机,眼中瞪大以至于充血,嫉妒的心情扭曲了他的面孔,与当年那个娇贵的小王子判若两人。
他不知道为什么当付芿看过来时他会下意识躲闪,那早早被他丢弃的自卑时隔多年又席卷上来,他匆忙点开相机去观察自己的模样。
浓浓的黑眼圈,阴郁的表情。
泛白的嘴唇和有些油了的头发。
反观付芿,满身皆是朝气,及时坐在那无所事事也端着一派柔和气息,与旁边匆匆忙忙和嘈杂的环境泾渭分明。
他仿佛自隔出一个小世界,通身的气质惹得不少人回首注视,若是不小心和那个偷偷看他的人对上,他也不局促,呲着洁白的牙齿朝人笑,顿时让人心生暖意。
凭什么?凭什么他过得那么好!
顾昼的手指紧握,长长的指甲扣入掌心,在掌心留下丝丝红色印记。
直到看到顾夕下了机与付芿拥抱的场景时,愤怒与嫉妒带着怨恨达到了顶峰,他死死盯着拥抱在一起的人,看着他们笑着聊天,看着他们满心满眼对方。
哥哥,明明是他的哥哥,付芿把他的哥哥抢走了,他这个强盗!!!
“啊,啊,啊——!”
他突然失语了,卧倒在地上抽搐着,旁边的人惊慌地围过来,吵闹的声音让他头疼。
他看着远处的人,他们牵着手离开了,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也不知那生出了力气,他猛地推开旁边的帮忙的人,拖着脱力的身体倔强地走了几步,可最终被现实打败,重重地跌倒在地上,半晌都动不了一下。
旁边的人群被吓得惊叫,顾昼缓缓地闭上眼睛。
他想,既然不爱他为什么要把他从那里拉出来?
他从来没有从那间小小的屋子里走出来。
没有人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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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下了一场大雪,顾昼小时候很喜欢雪,所以当看到那场大雪时他开心得不得了。
三月是不会下雪的,至少在他所在的地方从来没有三月飘雪,但顾昼喜欢雪,所以他执着地认为他的生日在一月,十二月也行。
因而顾昼有两个生日,一个在一月,一个在三月,但一月那个生日的具体日期是不定的,哪天他想过生日了,他的一月的生日就在哪天。
今天下了一场好大的雪,顾昼想,他的生日应该在今天,所以一早起来他就给爸爸妈妈打去电话,告诉他们今天他要过生日。
爸爸妈妈每天好忙好忙,大大的屋子常常只有他和保姆两个人,但他不喜欢保姆,保姆总是偷偷瞪他,她的眼神顾昼很不喜欢。
忘了说了,小时候顾昼不叫顾昼,至于叫什么他已经不知道了,但他的脑海中总有一道温柔的女声喊他“粥粥”,他想,他应该是叫粥粥的,不然为什么一听到这个名字他就感觉心里暖暖的。
晚上十点多了,爸爸妈妈还没回来,粥粥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他的头一点一点,最终趴在桌旁睡着了。
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粥粥饿得头晕目眩,他满屋子喊保姆的名字,却发现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后来的场景逐渐模糊,光怪陆离,最终他被送去了孤儿院,一个肮脏的充满恶意的地方,他每天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忍受其他小朋友的辱骂。
他不知道那些个人有什么好在他面前炫耀的,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看不起他的。
他们说他爸爸妈妈不在了,可他们爸爸妈妈在不也是不要他们了吗?
连爸爸妈妈是谁都不知道的人为什么会瞧不起自己?
他这样想也这样说了,所以他把关在了黑黑的小屋子里饿了一天。
他们说他不乖,要挨罚。
哦,那就不说了。
然后他的话越来越少,别人嫌他阴郁不肯收养他,孩子们害怕他不和他玩。
为什么呢?想不明白。
他以为一切就这样了,可哥来了,把他从黑暗里拽出,他洗了个热水澡,干干净净地换上漂亮暖和的衣服踏进富丽堂皇的“宫殿”,哥牵着他的手带他在这个巨大的迷宫里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