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书房,没事不要进去,爸爸会生气的。
——这是我的房间,我带你进来看看。
……
——这是小昼的房间啦,喜欢吗?
当你孤独地在世间彷徨,突然有一天,一个人把所有你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全全捧到你面前,第一时间不是惊喜,而是恐慌。
他们一定会后悔的。
他这样想着,于是想尽办法去作,去闹,去展示他的恶劣。
他把哥哥的玩偶抢走了,还把他故意弄坏了,哥哥没有怪他,所有人都没有怪他。
他偷偷拿剪刀剪坏了哥哥的衣服,哥哥看见了,但只是要他下次不要这么做。
他打翻了桌子上的摆饰。
他浇死了院子里的花。
他尽情闹啊折腾啊,没有人怪他,反而哥哥每天都会抱着他给他讲故事,陪他玩。
顾昼:“哥哥,你爱我吗?”
顾夕:“你是我弟弟,我怎么会不爱你呢?”
是啊,我现在是哥的弟弟了,他怎么会不爱我呢?
——会的。
他已经不爱我了。
有人夺走了我的爱。
这怎么可以。
.
睁开眼,入目的是白色的屋顶,久违的疼痛使他忍不住蹙眉。
身子沉重到难以移动,他微微转动眼珠子去观察周围的一切。
刚刚做了一个梦,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真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记忆,让他回忆起他的肮脏丑陋。
门突然从外面打开,秦杜拎着水果走了进来,他抬眼和顾昼对上眼,一瞬间惊异闪过。
脚步微顿,最终还是走了进来。
水果放下发出轻微声响,在那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秦杜坐了一会儿便要走,可风衣的一角却被轻轻拽住。
力量很小,可他却顺势坐下来了。
“秦杜。”
顾昼的声音沙哑干涩。
秦杜垂了眸,无悲无喜的看着他,眼中沉静如海,毫无波澜。
“秦杜,我们聊聊吧。”
秦杜从旁边倒了杯水,沉默地上前扶起他让他坐起来,慢慢地将水一点点喂进他的嘴里。
直到顾昼的声音不再那般沙哑,他才坐下问:“聊什么。”
顾昼的眼中放空,思绪似乎飘忽了出去,他莫名其妙地来了句。
“秦杜,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如果当年去那的是你,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秦杜诡异地明白了顾昼的意思,他的手指微蜷,没有答话。
顾昼轻声笑了,笑着又咳了几下,缓了一会儿才接着说。
“我想过。”
秦杜的手捏得更紧了。他不抬头看顾昼,垂着头默不作声。
“秦杜,我想过的,可是我发现,如果当年去的人是你,我永远只能待在那阴暗闭塞的孤儿院。”
“即使阴差阳错秦家收养了我你也不会拿正眼看我的。”
顾昼的话像刀子一样割人的心,“秦杜,我不会喜欢你,即使当年带我走的是你。”
“哥说了放弃了爱我的人,”顾昼转动眼珠,“可我放弃的都是不值得我去在乎的人。”
“秦杜,你真的爱我吗?”顾昼幽幽看来,唇齿微动,“你是爱我,但你的爱有条件,当我触碰到你的利益时你就会放弃我,这样的爱,我不要。”
秦杜终于开口了,他差点忘了这么说话,一字一句吐得艰难。
“你就这么确定顾夕就能给你想要的?”
顾昼道:“如果哥爱的是我,就可以。”
付芿现在享有的爱都是他的,本该是他的。
诡异的气氛愈发浓烈,电话铃打破了这片寂静,秦杜趁机要走,可顾昼又喊住了他。
“秦杜,”他道,“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把我的骨灰撒到海里。”
秦杜转过头,他道:“别想着死死死的,你会长命百岁,无病无灾。”
顾昼嘲弄地笑了,“借你吉言。”
“回去吧。”
门关上了,顾昼悠悠躺回去。
长命百岁?无病无灾?
顾昼咀嚼着这两个词,忍不住笑出来,他笑得开怀,连内脏都拉扯着疼痛,他跌落到地上,冰冷的瓷砖地冻得人心寒。
一切都要结束了。
今年快结束了。
顾昼一个人从地上爬起来,他跌跌绊绊地找到手机。
「找几株油菜花给我。」
对面回消息很快。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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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笑那么开心?你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