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髓义肢
    说话的短发姑娘叫唐茵,和身旁的孙嘉禾一样,是宋鸢的高中校友。

    她话里虽然问及了宋鸢的手术,不过语气轻松殷切,还有点好奇和祝贺,唯独是没什么沉重的。

    原因也很简单,一来嘛,宋鸢是被各路社会学家,心理学家确诊,是“精钢密铁的电子洪流下,由于自然性和社会性严重衰退,导致精神出现偏差缺失的新一代问题少年”。

    她连同班三年的同学都未必能叫出名字,更别说几个人只是同期参加集训,才混了个面熟的人了。

    宋鸢自己拒人千里之外,也就不能怪别人对她的关心仅限于飞得高不高的程度。

    二来,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她们说的手术,并不是常规治病的手术。

    按照惯例,高中三年期间,学校会联合当地医院以及研究室,陆续组织一些培训,目的是筛选出数值达标,适合做人机接驳预手术的学生。

    先抛开那个“预”字,所谓人机接驳,就是将一颗特制芯片植入大脑,芯片可以将大脑意识产生时的生物电信号翻译为电子信息,进而传输至与它连接的外部机械核。

    机械核集信号放大、信息中转、信息汇集,以及最重要的阀门功能为一身,以确保要传输的想法是有效指令,并顺利实施。

    这项技术的诞生,起初是为了那些神经受损,高位截瘫不能自理的病人。

    因而那张小小的芯片,也经常被叫做“脊髓义肢”——它连接大脑,通过无形的网络信号,重新汇聚出一条隐形脊髓,脊髓向外控制机器,将它们作为自己新生的手脚。

    于病人而言,是新生。

    于普通人而言,也是鱼跃龙门,一朝翻身了。

    要知道,早些年手术成功的人员信息并不需要保密,当时最震动世界的两例事例,一个是一位研究微分子学的研究员,一人控制了整个研究院的实验设备来进行实验。

    另一位,是医院临床的一位医生,同时为跨了三个时区的十数位病人进行了神经修复手术。

    这样的人,放在哪一科哪一专业,都是宗门长老眼里的宝贝金疙瘩,实打实一人可当百万师的。

    可偏偏,出于某种科学家至今未能发现并解决的原因,这项技术并没有发展到人人可以添加的程度。

    手术成功的概率很低,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也不为过。

    失败的代价又很高,一着不慎,就会是脑死亡的结局。

    在这样的背景下,各种培训、筛选、以及那相当于预防针一样的“预手术”,也就应运而生了。

    宋鸢就是在集训过程中,数值显示达标,提前回来做预手术的。

    因而唐茵没有脱口而出“恭喜恭喜,你终于配做手术了”,已经是社会学家眼里,社会性保存尚且完整,好歹顾及一点朋友飞得累不累,相对客气的说法了。

    昭宁自然是不明白这些现代人心知肚明的常识的。

    甚至人家说出口的,她也半懂不懂。

    这感觉像是又回到了宫里,听娘娘们坐在上位打哑谜。

    每个字大约是能听懂的,然而放在一起,就不晓得指桑骂的是谁,含沙射的是谁了。

    差别嘛,无非是这会儿没有一杯茶给她咂摸着消磨时间。

    昭宁从中汲取到了一点诡异的熟悉感,也从方才没来由的惊慌里缓过了神,趁着宋鸢转身的功夫,脚步轻移,半隐在宋鸢身后,悄悄打量对面那两人。

    衣着自不必说的,整条街的人,各个露着臂膀和腿脚,神态偏又自若的很,倒也没显出谁格外“有失体统”。

    这二人也不例外,昭宁只飞快打量了一眼,目光就落在了两人手腕上。

    虽然颜色不一,但她们和宋鸢一样,都在手腕处带了一副材质奇怪的镯子。

    玉不似玉,木不似木,偶尔压到会微微变形,松开就会复原,轻轻触碰还会发光。

    ——当然了,在这里,床榻底会发光,书柜顶会发光,楼梯会发光,铁盒子会发光。

    手镯也会发光,倒显得有些理所应当了。

    抛开发光这点不提,眼见那镯子人家三人都有,昭宁这个冒牌货对比之下难免心虚,悄悄往下扯了扯衣袖,遮挡空空如也的手腕。

    回过神时,对面的女子正问宋鸢,要不要和她们一起去前面的棚子底下凑桌吃。

    昭宁回想了一下,宋鸢回说结果没出来,要观察半个月后,对面的人说,她们朋友也要做什么事,想跟宋鸢打听打听,不如大家一起去坐着吃东西,边吃边聊。

    宋鸢没立刻答应,短暂的沉默惹得昭宁也不由将目光投向她。

    出人意料的,宋鸢居然是在看自己。

    瞧着她眸中的若有所思,昭宁心脏砰砰直跳,暗道,这可不是屏退旁人,要清场的意思吧?

    从前她自然是巴不得娘娘们能早些放她回去,可这里又不是走一道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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