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朗谢纳蕾丝婚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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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宜不知怎的,也许好奇,也许不甘,问:“跟你从香港去昆明的阿姨,是个怎样的人?”

    舅舅一愣,他以为除了他自己,此生再也没有人会提起素荣。

    “她叫吕素荣,是我的一个朋友……”火车上余下的时间,她听舅舅讲了一个不算很长的故事。

    舅舅说:“你千万不好学她的天真,把自己全心全意托付给一个男子。身在他乡,最紧要的还是看顾好自己。”宁宜听劝地点头。

    “你啊你,我们是一样的远游儿女,教父母牵肠挂肚。”

    宁宜闻言,不由得落下泪来。舅舅连声道歉,“是我的话不妥了,惹得你伤心。”

    “舅舅,我不想走。不想走了。”宁宜的情绪突然崩溃,“香港太远了。”

    “诶呀,怎么还越说越伤心了,”舅舅安慰她,“没准过阵子又回来了,对吧?现在又不是打仗那年头。实在想家了,就是买张船票的事。”

    宁宜将双眼摁在手帕里,点了点头。

    —·—

    宁宜是她们这个小家里继父亲后第二个乘轮船的人,父女俩都一样孤身上路,不同是留学总有毕业回乡的那天,而她却没有一个确切的归期。

    父母嘴上说没准很快就回来了,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没底,全家的目光齐刷刷聚在她身上,每一眼都当作最后一眼,因此倍加珍惜。

    眼看到了登船的时间,宁宜从父亲手里接过自己的行李,父亲最后一次确认,“女婿会来码头接你吧?”宁宜说是,他还是一脸不放心,“一到那边就给家里发电报,不要省这个钱。”

    宁宜依次与父亲、舅舅、弟妹拥抱。最后是母亲抱过她,拍拍后背,“去吧。”

    她一转过身去,就听见小弟小妹扑在父母身上哭,平宜嘴上说“哭什么”,她自己的声音却也微微颤抖。

    宁宜走上舷梯,三步一回顾,上了船来,立即扒着栏杆,寻找码头上的家人。他们聚在一起,像一座世界上最小的孤岛。

    她记得,故乡的一切渐渐远去,化作无边的东海波涛。她记得,故乡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