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文学课
文学的教授被学生们几乎不动的读书进度气得大发雷霆,课后把所有人留下来看了一小时的书。外头风呼啦呼啦撞在窗玻璃面,又下起了阴冷的春雨,一片风声雨声读书声。

    宁宜读《贝奥武夫》,她相信自己绝对爱干不自量力的事。非常多年以后,宁宜和她学电影的女儿一块看电影,里头男主角说:“只要别选任何让你读《贝奥武夫》的课就行。”宁宜认为,编剧绝对和她挨过大差不差的文学的鞭笞。

    时间到了,宁宜和室友留下来帮教授一起把教室门窗关上。

    教授看上去已不再生气,苦心叮咛她们,要趁着现在多读书,尤其女孩子,哪怕受了很好的教育,将来也很可能要回到传统的家庭氛围去。到时候,别说工作,读书都成了一种奢望。

    她们嘴上不断地应着。从教学楼一出来,耽误了约会时间的室友还是气不过,大骂教授是“霸道独夫”,然后匆匆告别宁宜赶去约会了。

    宁宜抱着两个人的书,尽管淋着牛毛细雨,仍是慢吞吞地往宿舍走。走到最后一段路,借着宿舍楼前的灯泡,宁宜勉强看清了台阶下三个熟悉的人影——她的父母和宋长鸣。

    宁宜脑子里炸开一声足以刺破夜空的尖叫。

    尽管她和宋长鸣的关系已经稳定,但双方家里依旧不知情。主要是宁宜这边,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和父母开口。

    宋长鸣的意思是,早晚的事。两家的告知都由他来做,到时要打要骂冲他招呼就是,势必磨到全员点头为止。

    但宁宜没有同意,她勒住了这匹烈马的缰。

    然而现在,同不同意已经不重要了……

    父亲气咻咻地叉着腰,宋长鸣在他面前低眉敛目地挨训。这时旁边的母亲一抬眼,看见了愣在不远处的宁宜。

    “宁宁。”母亲唤了一声,父亲的头像鸮形目猛禽一样快速朝她转来,随即挪腾脚步,目不转睛地逼上前来。

    “王宁宜,你怎么能找他?!”

    宋长鸣跑来挡在父女之间,劝道:“叔,都是我的错,你别凶宁宜。”

    “你开口倒快!叔是你该叫的吗?”

    母亲依旧稳健而优雅,拉开父亲,看了眼“苦命鸳鸯”,对宁宜说:“走,回家再说吧。”

    宁宜把课本回宿舍放好,宋长鸣被父亲严防着,只得拖慢步子跟在一家三口身后。

    路上宁宜但凡有一丁点要回头的架势,便会被父亲一声喝叫制止,把旁边母亲吓一跳。最后母亲忍不下去,“王遗时,别一惊一乍。你也是从年轻人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