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为什么离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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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电话铃大响,宁宜过去接起来,里面传来君黛慌张的声音:“君怀在不在你们家!”
宁宜说没有。君黛沉默,随即换了宋二来听电话。
仲君怀今天一早就出了门,至今未归。宋二不放心又问了一遍:“当真没来过吗?宁宁,君怀在上海无处可去。”
宁宜沉默之际,惜予过来从她手头接过听筒。听了大概情况之后,她说:“我先让善言在家附近找找。”
王遗时刚跑出大门,就依稀看见远远的一高一矮两个人,在夜色里越来越近,近到一定距离,不正是王平宜和仲君怀吗?
平宜跟头使劲往前犁地的老黄牛一样,拉着仲君怀坚定地往家走。倒是仲君怀,不情不愿的,走两步刹一下。
王遗时忙出声喊平宜,两个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往前看,但平宜还是牢牢抓着仲君怀不放。
等王遗时主动靠过去,她说:“这家伙离家出走,还想跑呢!”
王遗时展开双臂把两个孩子往家方向推,“走,先回去再说。”
宁宜隔着窗看见三人进了院子,扭头对惜予说:“找到了,姆妈,快给宋二叔打电话。”
三人一进屋,就听见惜予对着电话那头汇报,仲君怀脸色一下铁青,扭头要跑,幸亏平宜死死抓着,没逃脱成。
好不容易把大少爷“请”到偏厅坐下,王遗时才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事?”,平宜跳了起来,噼里啪啦把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根本没多大事,老生常谈的事,仲君怀这回期末又现了个大眼,把他门门优秀的姐姐气得不轻。
君黛何等要强一个人,她儿子学抬头晚了两天,她就焦虑得吃不下饭。
偏偏仲君怀是个扶不起的,打他骂他,他都毫不在意,还能笑着问:“姐,要不要来杯茶?润润嗓接着训嘛。”
这回君黛也是气上头了,竟指着鼻子骂了句:“早知道,让你在那个家里烂完了算!再不好好学,就给我滚回天津去!”
坏就坏在这句话上了。
话一出口,君黛立刻就后悔得想给自己俩嘴巴,可架子已经摆起来了,一向负责调停的宋二又不在身边,她甚至不敢看弟弟的眼睛,可就算到了这地步,软话还像见血封喉的毒药一样,一句都憋不出来。
天津那家人,这么些年来一直是姐弟心照不宣的禁区。那一片记忆的疮疤,谁去撕开,就得面对一切无法想象的后果。
姐姐的话一瞬间把仲君怀打回那座美人嗔笑、薄烟袅袅的幽暗古宅里,那枚闪烁着橘光的烟头再一次缓缓迫近,突然吻住他的后颈,可即便是皮肤挛缩烧焦的剧痛,都比不上从姐姐嘴里听到那句话万分之一来的痛。
仲君怀怔住良久,他一颗心好像被姐姐亲手剜出胸膛,满地乱跳着向外逃窜而去,把多了个窟窿的主人留在原地。
君黛见弟弟双目失神,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揉了揉,仲君怀一个激灵,好似看见地狱索命的鬼,憎恶地拍开她的手,扭头冲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