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青
了一身休闲的穿着,踏着拖鞋来给她开门。

    平宜手上端着一锅红烧肉,问:“人还在吗?”

    陈横把门缝敞得更开,露出坐在床板上的仲君怀,“跑不掉。”

    平宜端起锅丢给了陈横,自己大大咧咧地进了门,问坐在床上的人:“饿不饿,吃不吃面?”

    仲君怀不肯搭理她,她直接抬腿踹了下膝盖,力道可比惜予踹老王大多了。仲君怀立刻捂着膝盖:“疼死了!吃吃吃,我吃。”

    平宜拿着陈横家的锅、碗筷和阳春面,陈横端着红烧肉反锁了门,和她一起来到楼下灶披间(公用厨房)。

    此时过了开火的点,灶披间一片冷清,陈横把盛肉的锅子放上灶台,掀开盖,打眼一瞧——好家伙,红烧肉上铺了满满一排绿油油的上海青,叹道:“不是我说,你怎么能连锅端呢?一口不给家里留。”

    “他们吃过了,再说,又不是只给你吃,”平宜挤开他,“让开,我要烧水。”

    陈横酸道:“哟,心疼了啊。”平宜“暗恋”仲君怀这一茬,在他嘴里永远过不去了。

    一个灶上坐着煮面的水,另一个灶用来热红烧肉。

    平宜驾轻就熟戴上做菜的围兜,陈横嗤的笑了,她也爽利地一记白眼回敬他。

    青菜复热容易发焉发苦,平宜便把锅里的上海青先搛到两只碗里。

    水开了,下面条,简单调味以后起锅,热汤热面倒入碗中,镇着一片上海青。

    平宜把碗推给陈横,让他先端上楼去,自己看顾着红烧肉,火不能大,否则浓郁的汤汁收干了会黏在锅底,回头洗起来可就头疼了。

    陈横把面送上去,又飞快跑下楼来。平宜问:“你怎么不先吃?面会涨开。”

    “不差这一会,我来洗。”陈横拧开水龙头,把煮面的锅丢进水池哗啦哗啦洗了起来。

    等他洗完锅子,借平宜围兜拤干手。此时红烧肉肉汁已经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泡,一股浓郁的肉香弥漫灶披间,把陈横的馋虫勾了出来。

    平宜见他眼巴巴看着肉,用筷子搛起一块红烧肉,递到陈横嘴边让他吃。陈横咬进嘴,她问:“热了没?”

    陈横被烫得呲牙咧嘴,不迭点头,见她侧回脸时狡黠一笑,分明故意闹他的。

    陈横端着红烧肉,平宜一手拿着洗好的空锅,一手攥着筷子,一前一后回到亭子间。

    仲君怀已经狼吞虎咽地吃开了,平宜喊道:“你慢点,还有肉呢,配着吃。”

    陈横家只有两把矮脚椅子,让两个吃面的坐,平宜盘腿坐在陈横床上。

    面虽清淡,但上海青的茎叶沾了些许红烧肉汁,融化在汤里,吃起来便不再寡淡。何况还有小半锅肥瘦相间、浓油赤酱的红烧肉,若还嫌没滋味也可以拿来当浇头。

    陈横和仲君怀吃饭都很安静,平宜托着腮,偷偷瞧仲君怀,盘算着等会怎么开口问他。这一幕落在陈横眼里,就成了少女思春。

    等面和肉都吃完,陈横擦擦嘴,喝了口水,过掉一层口腔里浓郁的咸甜味。

    这顿饭吃得很餍足,大半原因归功于下厨的人。陈横打趣她:“你平时是在家里当童工么?”

    平宜好气又好笑,回他:“学校有家政课的呀。”

    不过下阳春面的功夫却是和张嬷学的。张嬷的阳春面是弄堂人家的味道,朴实温馨,上手又简单,只学这一招,只要她一天吃不腻,一天饿不死。

    陈横说:“什么时候女孩子不用上家政课就好啦。”

    平宜不那么认为,“那不如说,什么时候男女都要上家政课就好啦。男孩子也该会做家务、下厨、缝补的,不是么?”

    “说得真对。往后要是碰到他要你下堂又烧又煮的男人,理都不要理,晓得伐。”陈横瞥了眼仲君怀,意有所指。

    平宜喔了一声,问:“那倘若碰到我愿为他又烧又煮的人呢?”

    “那也离得越远越好,没得堕了你的志气。”

    仲君怀觉得自己平白被陈横瞪了一眼,这回连平宜都注意到了。她伸手拍了仲君怀大腿一把,把他拍得吱哇叫。

    “你怎么老打我啊!”仲君怀捂着火辣辣的大腿控诉道。

    平宜理直气壮,“我倒要问你的事呢!”

    仲君怀迅速看了眼陈横,示意平宜,他不想有外人的情况下讨论这事。平宜问陈横:“能不能让我单独和他聊聊?”

    陈横抓起烟盒和打火机,“行,我就在门口。有任何需要,喊我。”

    说到“任何需要”的时候,他的目光直直劈在平宜的脑门上。

    哦!平宜突然意识到,她刚才在要求和暗恋对象独处。连忙举手保证,“是正经事,你别误会了。快出去吧!”

    陈横故作潇洒地带上门,随即就回身趴在门板上偷听起来,只听仲君怀问:“他误会什么?”

    平宜根本不回答,只命令,“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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