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沙看见王谢,那短促的一刹那,仿佛小时候的卡佳朝他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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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坚定地计划接走两个孩子,应聘家教不过觉得是个和孩子们提前培养感情的好机会。
但几个月相处下来,他反而逐渐动摇起来。双胞胎在谢家就是亲生孩子的待遇,上上下下都把他们当眼珠一样看顾着。
最重要的是……“你们不会答应。”
王遗时说:“你知道就好。”
“妈妈思念卡佳,她如今总是念叨两个孩子。我能带他们去见见……”
“不可以。”惜予直截了当地拒绝。
萨沙感觉这对夫妻轮流对他强硬,一个情绪到波峰,另一个就在波谷等待时机,绝不同时喷发,配合得默契无间。
果然惜予“硬”完了,王遗时马上说:“如果你能保证,不向任何人泄漏此事,再不提带走双胞胎的话,家教的位置仍给你留着。”
见萨沙答应,惜予便也柔下姿态,“我们都是为了孩子好。他们已经记事了,生活突然遭逢翻天覆地的变故,背负这么沉重的身世,往后余生怎么过?”
她的话极在理,但不能缓解萨沙的伤心,惜予悄声对王遗时说:“把相簿拿来。”
王遗时拿在手里转了个方向,递给萨沙。
萨沙打开后发现是一本家庭相簿,飞快地翻找起双胞胎的照片。
到某一页突然停下,萨沙掀开覆在照片上的半透明隔页,“他们有好多照片。”语气既欣慰又心酸。
他想:他们是卡佳的孩子,同时也是卡佳悲惨人生的一处缩影,光想到这就让人心碎。我和妈妈反而无法纯粹地作为家人去爱他们。
此时,他彻底释怀了。
“选一张吧。”惜予说。
萨沙受宠若惊,低头认真地挑选起来。无奈始终做不出抉择,便问惜予:“能给我两张吗?”
惜予看向王遗时:我同意了,你呢?
王遗时心里仍然提防着萨沙,怕他反悔又想抢孩子走,可一对上萨沙那副心碎的蓝眼睛,又可怜他,“拿吧拿吧!”
萨沙后没后悔不知道,他已经后悔承诺继续让他当家教了。毕竟老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无有千日防贼的。
他从此要日日提着神盯紧萨沙,直到他离开上海。
等萨沙挑完照片,三人起身,到了告别的时候。这个情况,是不适宜再留下来吃顿和气的便饭,双方各自有需要消化的信息。
“不远送了。”
王遗时脚下纹丝不动。倒是惜予往前走了两步,又被他拉回身边。
萨沙识趣地自己走了。刚走到门口,还未下台阶,先和门边蹲守的平宜打了个照面。
她满头大汗,不知在毒日头下听了多久,对萨沙竖起食指嘘了一下。
萨沙颔首,大步离去。此时,英娘追了出来,喊住他,走上前去塞给他一个小纸包。“带回去吃。”
“这是……你告我状的赔礼?”萨沙问。
“算吧。”
“拿回去吧。”萨沙把纸包递还给她。
英娘诧异,却没有接。
“我说过,一点都不怨你。哪怕你真正伤害了我,也不会……”
萨沙突然不再往下说,还蹲伏在门外的平宜露出茫然的表情,她听不懂。英娘懂,但她没有回应,直接转身进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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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沙一走,王遗时倒回沙发上,眼神逐渐空洞,伤感道:“卡佳如果是我女儿,我会死不瞑目。”
“这个假设不成立。”惜予问:“你会把女儿卖给权贵来换取利益吗?”
“疯了吗?”王遗时不可置信。
“所以你养不出‘卡佳’——”
说到一半,平宜突然从外面进来,晒得满脸绯红,满脸汗珠,边嚷着“我要喝水!”,边朝厨房跑去。
惜予回头,指着厨房方向对王遗时说:“看。这才是你养的。”
你敢卖她?或者退一步,卖她的姐妹,看不把屋顶给你掀了!然后再让你滚。
王遗时哭笑不得,遂也不再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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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全家人都歇下以后,平宜轻手轻脚从自己卧室溜出,摸到了二楼姐姐房间。
两姐妹挤在一张床上,平宜把白日里门外偷听到的全部告诉姐姐。
宁宜感叹:“卡佳真可怜。”
平宜点头认同,并说:“还好,他们没把妹妹要回去。”
不在图哈切夫斯基家,王谢永远不会成为下一个卡佳。
宁宜叮嘱妹妹:“你记住,要装作完全不知道这些。越少人知道,对弟弟妹妹越好。”
平宜抱紧她姐的胳膊,“好啦,我都听你的。”
聊着聊着,两人没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