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宜没做声,他倒懊恼上了,“诶呀,你还没开窍呢!我这礼倒是送差了。”
平宜不屑,“唱来唱去左不过是些占人便宜的荤话。我就算不能听懂十分,也知道那戏不是什么好东西。”
仲君怀颇有些自讨没趣,可他受不了自己礼没送到人心坎里去,便拉着平宜,非要她说出想要什么来,现下就想法子满足她。
平宜说:“我想吃肉吃到吐。”
仲君怀却犯了难,那么老些肉可比戏票难弄得多。平宜笑道:“别紧着个眉头了。我存心刁难你呢。我没什么想要的东西,所以送什么都没大区别。贵重的是心意。”
天色渐渐晚了,仲君怀送她回家。刚到杂花弄附近,遇着了从弄堂里出来的陈横。
陈横一见平宜即眉开眼笑,“真巧,倒省了我一番功夫。”说着把手里的袋子交给平宜。
平易打开一看,是好几盒精致的中西糕点、糖果。
仲君怀把她当大人,陈横又把她当娃娃。平宜哭笑不得,仲君怀却挺高兴,又是个送礼送砸了的家伙。
“你不是不爱吃甜食么?”仲君怀故意问。
果然,陈横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解,随即便化成了尴尬。他问:“真的?你如今不爱吃甜的了?”
平宜把礼物收回袋子里,“嗯。”
仲君怀上蹿下跳,“我之前想请她吃蛋糕来着,叫她嫌弃了半天,说吃那牙疼的玩意做甚。”
陈横似乎被这话伤到了,但他遮掩得不露痕迹,“那就分给别人吃吧。这礼物送得不好,是我疏忽,改天补过。”
“简单,”仲君怀笑,“她想吃肉,吃到吐为止。”
“倒也不算难办。”陈横说。
平宜忙制止,“你别听他瞎说。”
有仲君怀在,他们不好多谈。别过陈横,仲君怀继续送平宜家门前的最后一程路。
平宜怪他:“你老挤兑人家做什么?”
“‘倒也不算难办’,他一个狗汉奸,当然好办啦!”
平宜不好反驳他什么,“好了。”她打开袋子,让仲君怀挑一盒带回家去。
“我才不吃汉奸的东西。”
“现在是我的东西。”
“歪理。”仲君怀不满。
平宜也不惯着他,“不要拉倒。我是心疼你姐姐,大肚皮(孕妇)得多吃点好的。”
仲君怀脸色稍有松动,平宜立刻将袋子口拉大,让他随意挑选。仲君怀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本是我送礼,搞砸了不说,现下还得了你的实惠。”
平宜说:“你突然这么有良心,真让我不习惯。”
“去去去——”仲君怀挥手把她赶进家门。
平宜哼着今天新听来的小曲进了门,她姐见状,笑道:“看来今天挺好,你俩没掐起来。”
“差一点点,”平宜拇指食指捏在一起,“好在你妹妹我大人有大量,不与他个猢狲计较。”
“拎着什么东西?”宁宜问。
“喔,”平宜提了提袋子,“楚先生给的礼物。都是些甜食。”
宁宜了然,笑道:“不怪他。栾婆婆当时不告而别,一走这几年,自然不知你已经不是爱吃糖的小毛头了。”
平宜最佩服她姐这一点,仿佛长了一双透视眼,什么心思都瞒不过她。姐妹俩把瑀舟、双胞胎都喊了过来,将这一兜子甜食瓜分了。
平宜本不想要任何东西,但见其中一个金属饼干盒十分漂亮,是一幅着色鲜嫩的春日花园胜景,便单独留下了。
拿回房间后,开盖瞧了眼,铺满撒了糖霜的烤饼干,她拈起一块,咬了两口,实在觉得甜腻,灰心地合上盖子,把剩下半块囫囵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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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是礼拜天,宁宜没有睡懒觉,早早地起床。她如今教书已经上了手,惜予见她喜欢,便将这一天福利院的课让给她。
下了楼,发现王遗时也起了,正坐在餐厅看早报。
王遗时看见宁宜,喊她一块来吃早饭,宁宜一坐下,他才意识到她等会要去福利院。
“我给几个孩子出了两份数学卷子,你过去给他们,顺便把上次的收回来,我好批改。”
王遗时赋闲时期被惜予拉去福利院教过一阵子数学,大多学生都兴趣寥寥,学得也稀松,只有吴阿妹那几个孩子既有悟性又肯努力,王遗时便每周随惜予去一两次福利院,简单教些新的。
“吴阿妹那个孩子,真是一点就通。刚开始只会十位以内的乘法,现下已经会算千位、万位的乘除了,”王遗时说着说着老调重弹,“你的数学成绩,近几次测验虽然都及格了,可是不高。往后若考约大还是困难。”
“我会努力学的,”宁宜如今已经学会冷静地应对父亲,“再说我也不考约大。”
“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