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回去吧。”陈横很平静。
平宜一只脚才跨进铁门的门槛,立即退了出来,转身叫住夜色里的陈横。
陈横掉过头。平宜本想让他注意安全,又觉得这样的话说来着实无用,便说:“晚安。”
陈横挥手让她快回家去,也不知有没有听出她话里的弦外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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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晚饭已经准备就绪,全家人聚在餐厅里。平宜将纸包暂放在偏厅,洗手后,挨着姐姐坐下。
姆妈正说张勇最近要住在家里,越秀已经把爸爸骨折时住的小房间收拾停当。
闲聊几句,大家都埋头吃饭,桌面上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平宜才发现张勇的目光,像一只染血的锥子,紧紧扎着她。
纳闷之际,姐姐告诉她,张勇知道楚先生了。
平宜脑子里从陈横到楚霄清绕了个弯,反应过来,她问姐姐:“那我怎么办?”
就在她们交谈期间,张勇的目光不曾从她身上挪开,平宜如坐针毡。她姐说:“你躲着他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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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勇在谢家一直住到半个月后张太太出院,惜予一家六口借着送他回去,久违地回到亚尔培路公寓。
一行刚走上五楼,一个穿素白旗袍的年轻女子从张家门里出来,鬓间插戴一朵小巧白绢花,梨形黑尖晶石碎钻围镶耳钉压得圆润的耳垂微微下坠,嘴角也坠着。
她双眼红红,腮边仿佛还残留着一滴泪。见到张勇,停下脚步,张勇喊她“李姐姐”,她应了一声,匆匆告辞,似乎等不及逃离此地。
王遗时问张勇,李姐姐是谁人。
张勇道是大哥的未婚妻。
宁宜回过头,朝下面李姐姐离开的那段楼梯睇去,“好可怜。”
平宜却说:“真正可怜的是张阿姨。”
失去了爱人,她该是多么伤心,人人都怜悯她。可她又是幸运的,比起那些生下飞行员的、嫁给飞行员的女人们,成为了烈属、遗孀的女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