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肠公子
,伙计按吩咐将菊花茶端在谢老爷跟前。

    谢老爷说:“送错了,我们没点。”

    惜予看了眼隔壁桌空着的两个座位,“爸爸,没错。平平给你点的。”伙计不迭点头。

    此时,平宜和仲君怀一前一后进来。谢老爷喊她过来,指着菊花茶问:“你的手笔?”

    平宜点头,“清清火。”

    谢老爷抓住她的手心“恶狠狠”打了下,“我气量有那么小吗?”

    平宜嘻嘻哈哈地逃回了自己的座位。

    君黛侧脸对宋二说:“要是能生个平丫头这样的,就好了。”

    宋二小声应道:“英雄所见略同。”

    萧三也和惜予说:“平宜真是个活宝。兰姝有她一半会来事,我就不至于那么担心。”

    春祈已经同意接受手术,等出了院,萧三送母女俩去美国。春祈继续治疗、休养,兰姝则陪着她,短则数月,多则数年,萧三已经着手为她找学校。

    提起妻子的手术,萧三又说:“全家都认为是你劝解的功劳,等春祈回家,请你来做客,带上善言和孩子们。”

    王遗时和惜予之间隔着杨升夏、奚泮夫妻俩,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与萧三交头接耳,越看越心烦意乱。

    升夏不解风情,追着问:“那个森田不会和之前想雇你的森田重工有关系吧?”

    王遗时心不在焉点头,升夏毫不觉得被敷衍,叹道:“我就讲吧,哪有那样巧!”

    王遗时问:“萧三先生人挺不错吧?”

    “何止!”升夏滔滔不绝与他说起营救期间萧三是如何筹划奔忙,他到底是亲眼见证过,说得极其具体详细,全然看不见王遗时越来越暗的双眼。

    他妻子奚泮忙盛了碗汤,“快喝。”这才堵住了他的嘴。

    奚泮转而和王遗时提起表外甥女升学的事,升夏一听又来劲,搁下汤勺,瞥了眼对面的宋大,见他正与谢老爷聊得火热,不再顾忌,与王遗时说:“要我说,姐夫真是矛盾得很。他一直恼恨两个弟弟主意太大,连当初奚泮同我相好,亦要着恼。如今到了良白这儿,她还没想好明年考哪所大学,读什么专业,他竟又不高兴了!嫌女儿没主见,是个软脚蟹。怪伐!也不想想,良白从小什么事都由他这个当爹的做主,长大了能有自己的主意才怪。”

    奚泮没有那么多情绪要抒发,而是询问王遗时,“我瞧着宁宁也快到升学的年纪,她有什么意向吗?”

    这一下把王遗时问住了。他平时只顾着抓宁宜功课,从未关心过女儿的志向所在。

    他连忙扭脸望向孩子们那桌。宁宜恰与良白交头接耳,眉目间已然有几分大人的模样。

    才意识到:他这段时日沉湎于自我的痛苦之中,竟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孩子。

    —·—

    良白正为升学事发愁,席间就宁宜和仲君怀与她年龄最相近,可仲君怀是个不吝的,又没那么熟悉,便只好拉着宁宜倾吐。

    见宁宜耐心且淡定地安慰自己,似乎一点没有被乱了心弦,良白问她:“莫非你心中已有了打算?”

    宁宜说:“我想读师范,将来当个老师。”

    “为什么呢?”良白惊讶于她的坚定。

    宁宜将暑假时在福利院代课的经历说给她听,并说:“姆妈已经知道我想当老师,她非常支持。”

    “真好,”良白羡慕,“我妈什么都听爸的,她也没什么主意。”

    平宜问仲君怀,“你怎么一点都不操心自己的将来?”

    仲君怀说:“读得出书的人才会考虑这些。”他顿了顿,“我家的书已经都让我姐读了,我一上课就打瞌睡。”

    “出息。”

    他拍了拍脸,“小爷我卖相好,将来做个明星不也挺好?你王平宜还得掏钱进电影院看我。”

    平宜不屑地哼了一声,仲君怀反问:“那你又想做什么呢?”

    良方笑话仲君怀:“她才多大,你这样问不是存心为难人么?”

    这话题也就不了了之。

    —·—

    宴席散后,各人归自家去。

    平宜拎着食盒,到了家,托天庆叔给陈横送去。天庆回来说陈横极受用,要他转告谢意。

    平宜摸了摸瘪下去的皮夹子,没话,有点心疼,她姐看出来,笑道:“他怎么能不满意?!都是我阿妹用辛辛苦苦攒的零用钱买来的。看你‘散尽家财’的份上,这个学期的零食,姐姐资助你。”

    平宜高兴地抱住姐姐摇晃,边说:“你最好了!将来若当老师,你的学生就是天下最幸运的学生!”

    “油嘴滑舌。”宁宜也抱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