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的汗珠比车身更亮。
平宜认出是萧五叔的车,不由松了口气,五叔是爷爷的棋友,他若在的话,爷爷多半没闲工夫管她功课了。
越秀给她们开了门,平宜着急地问:“王谢在哪?”
显然是迫不及待献宝了,仲君怀本打算送她到家就走,这一下也起了兴趣:来都来了,不如欣赏一下王平宜献宝的好戏再说。
越秀说今天范家、姚家的太太们来家里打麻将,一帮孩子都聚在后花园玩呢。
平宜捧着纸盒说:“诶呀,那买少了。”又让越秀把司机快请进屋里乘凉。
司机再三推拒,直到越秀说:“咱家这小姑奶奶发话,你就依了她吧!”
平宜被越秀揶揄,索性演了起来,插半边腰,昂着脑袋道:“对啊!否则我可要发脾气了!”司机和越秀都笑了,她才转身进门。
—·—
才走到后花园入口,便传来一阵猫崽似的细微哭声,仲君怀立即捅了一下平宜肩膀。
看来小孩们相处得不太平。
平宜反手拉住仲君怀,一齐躲入暗处偷听。
“小聋子!我姆妈讲,你才不是从跑狗场外头捡回来的,是你爸在外面生的野种。”
平宜认出那是萧四小姐的儿子许友扬,他爱欺负人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但往常都还停留在抢别人吃的玩的上,没想到背地里已经这样过分。
王谢雀斑涨红,眼眶转泪,“你乱讲!”
期宜冲到妹妹面前保护她,却被许友扬一把推开,踉跄着扑倒在池塘边。
双胞胎才四岁,但对方九月即将上小学了,不论身高还是力气都差异悬殊。
平宜忍无可忍,把苹果派往仲君怀手里一塞,大步流星冲入花园。几家的孩子见她怒发冲冠地来,纷纷拔腿四散,包括那个罪魁祸首。
叵耐平宜早料到,脚下发力加速冲上去,一把薅住奔逃的许友扬,不顾他胡乱拳打脚踢,将他拎回双胞胎面前。
那小子逃不掉、打不过,知道自己碰上硬茬,竟嚎啕假哭起来。
杀猪般的嚎叫响了没两秒,负责看孩子的范家、萧家用人从屋里跑出来看。
平宜气她们躲懒,故不给插嘴的机会,质问道:“一个个耳朵打八折啊(装聋),只听得见他哭,听不见我妹哭是吧?”
萧家用人说:“平小姐,快放开我家表少爷吧。”
平宜手上抓得更紧,对她们说:“晚了!刚才装死,现在可没你们说话的份了。滚开。”
两个用人哪还敢再惹她,平宜指着双胞胎,对许友扬说:“道歉!”
许友扬含糊吐出一声“对不起”,平宜抓着他使劲晃了两下,喝道:“继续,错哪了?”
“我不该说你们是私生子,对不起……”
“还有呢?”
“我不该推人,对不起。”
“还有呢!”
“还有?!”许友扬控诉,他已经想不出错处了。
“你骂我妹聋。”
“对不起,我不该说你聋……”
平宜才算有点满意。
当仲君怀和用人们都以为这事儿到此为止了,平宜还是没有松手,继续拎着许友扬,大步流星地离开花园,萧家用人诚惶诚恐地追在后头。
仲君怀把期宜摔倒时沾身上的灰拍掉,又将苹果派递给王谢,安慰道:“平宜给你买的,只给你吃。别哭了啊。”随后也跟上去找平宜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