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挪到车边,因宋大要负责开车,他空出来的位置由惜予顶上。升夏怕她扶不动昏迷的人,建议道:“阿嫂,让师兄多靠着我点。”
宁宜拉开门,帮他们一起把王遗时塞进车里。
所有人刚坐进车,雨丝落在玻璃窗上,下雨了。
宋大说:“善言这副状态,不能回家了。”
“去广慈医院,”惜予打定主意,“之后还麻烦你把宁宁送回家。”
“姆妈,我不回去。”宁宜摇头。
车已经启动,逐渐加速,惜予说:“家里等半天见不到人,都要着急的,你得回去报信,实话实说,别有隐瞒。若谁要来医院,一个也不许,只让小姨妈来,请她帮忙收拾些衣物,再带上钱。你就这样说,具体怎么办她有分寸。”
宁宜听着听着哭了起来,前座升夏手忙脚乱地找手帕,转头想起根本没带,懊恼地叹气。
母女俩中间隔着半昏不醒的王遗时,惜予只能伸手摸了摸宁宜的发顶,说:“哭吧,但到了家就不要再哭。爷爷年纪大了,阿娘身体不好,你再一哭,他们肯定会把事情想到最坏的地步。”
宁宜刚擦干眼泪,一看到身边昏迷的王遗时,泪水又不断滚落下来。
听到哭声,王遗时似乎恢复些许意识,竭力抬起手掌,碰了碰宁宜指尖,好像也在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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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广慈医院,杨升夏陪惜予一起处理王遗时入院治疗事宜,由宋大送宁宜回福煦路。
宁宜刚拉开后座车门,宋大却招呼她坐到副驾位来。她惴惴不安地瞥了眼前座,听话照做。
要说宋家三个叔伯,二叔常以笑脸待人,对小孩出了名的没架子;三叔看着不好接近,实则内敛,心肠又软,且他们自小相识,彼此间倒有比旁人更多的话。
唯独宋大伯,严厉冷峻,连两个弟弟都嫌他古板。这几年和父亲疏远后,两家久无来往,宁宜许久碰不到他,今日一见,心里仍有些跟小时候一样的发怵。
车沉默地拐过了一道路口,宋大突然开口:“家中长子女,要担得起事才好。弟妹尚幼,得让父母指得上你。”说到这,他突然柔下声,对旁边低头抠手指的女孩说:“我这话,让你不舒服了吧?别紧张。”
“大伯伯,”宁宜抬起头,“你说得很对。”
“但也别太逼着自己。”宋大先生难得展颜微笑,眉目间顿时和宋二有几分相似,“别弄得跟我似的。”
日子过着过着,把自己当成了两个兄弟的爹,怕他们行差踏错,怕他们吃生活的苦,到头来事事都想包办,事事都闹得不满意、不开心。
“我懂。”宁宜心一横,大胆地说:“二叔三叔嘴上埋怨,心中从未真正记恨过大伯伯你。”
“不记恨,因为他们的路没被我掐断,幸亏没有,否则……断了的岂止他们的未来,还有血脉亲情。”
宋大也不知什么缘故,王家这个大女儿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虽不健谈,却让人不排斥与她倾诉。
“宁宁,你很优秀。”之后他们再无对话,车静静地穿越租界向福煦路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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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遗时入院的消息一传回家里,果如惜予所料,谢老爷第一个跳出来,嚷嚷着要去医院,十头牛都拉不住的架势。
任他往哪窜,宁宜都拦在他身前,直到他愿意听进去一句话。
“小姨妈,”宁宜侧目望向凭儿,“您快快收拾爸爸姆妈的衣服,还得带些私人用品,牙刷、牙膏、餐具之类……重要的是,带够钱。宋大伯就在家门口等着,他送你去,再送你回来。”
凭儿连连点头,谢太太和越秀也帮着她张罗去。
她们一走,宁宜继续对付顽固的爷爷,她抛去一个眼神,把平宜、瑀舟和诚国都聚到自己身边。
谢老爷见几个小的拉帮结派,鼻子哼哧,对宁宜道:“你妈妈早上不许我去接人,现在又不让我到医院去探望。天下哪有女儿敢这么做老子的主!你莫要为虎作伥,给我让开。”
宁宜坚定地挡在爷爷面前,“不准去,那边已经够忙乱的了。”
谢老爷伸手要把她撩开,宁宜对旁边道,“平平,抓住他。”
平宜正要动作,诚国挺身而出,“我来。”他和宁宜一左一右缠住谢老爷,平宜则拉着瑀舟,一块张手拦在爷爷眼前。
被诚国和宁宜两个半大小子拖拽着,谢老爷不说动弹不得,也是寸步难行。直到凭儿收拾妥当出门,他连客厅都没离开。
外头铁门“当啷”一声关上,宁宜才发话松开。
谢老爷气得指着她鼻子点啊点,“你好,你好得很!主意那么大!不愧是你娘的好女儿!”
宁宜不搭理他,谢老爷碰了软钉子,无奈地拂袖上楼。
诚国和平宜不约而同看向宁宜,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