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夺人
予拒绝了。“等情况平定了,我们夫妻俩一定会登门致谢。”

    萧三轻飘飘的心沉坠了下来,惜予总能在关键时刻温柔地收紧缰绳,拴住他心猿意马。

    “听你的,”萧三轻哼,“谁让你总是对的。”他再仰起脖子,那只飞蛾已不知所踪,更高更浓的天空中,几粒碎珍珠似的星兀自灿烂。

    —·—

    两日后,到了王遗时获释的日子。谢太太大早起看过黄历,见黄道吉日,喜得连连诵念“阿弥陀佛”,又忙看喜神方位。

    谢老爷特意穿上长衫,临时起意要跟惜予一块去七十六号,惜予好劝歹劝,才断了他的念头。

    凭儿也带着三个儿子大早赶来,刚进门就被谢太太拉住一道研究起来:午时喜神在西南,酉时则在西北,家里摆宴庆祝,餐桌该冲哪儿摆。

    宁宜跟在母亲身旁,惜予几次转身都险些与她撞上。她支支吾吾道歉,叫惜予看穿心思,“你也想去?”

    宁宜渴望地点点头。

    惜予无奈,悄声道:“好吧。”又叮嘱她提前去门外等,省得谢老爷和平宜发现了,也嚷嚷着要跟去。

    等惜予出了门,不远处路边,杨升夏和宁宜站在一辆小轿车前,宋大从驾驶位的车窗探出头来,瞥了眼惜予,有些尴尬,又坐回去摇起车窗。

    升夏为母女二人打开后座车门。坐进车里,直到发动引擎开出一段路后,车内都没人讲话。

    还是杨升夏打破僵局,“我寻思师兄在里头那么些日子,肯定吃不好、睡不好,好容易出来就别折腾了,还是开车来回最快,所以跟朋友借了这车。但我忘了,我不会开,好在姐夫会开。我一问,他就答应来帮忙。”

    “宋大哥,多谢,”惜予说,“之前致辞善言临阵脱逃,也幸亏你救场,才不至于酿成大错。”

    “他有什么错?”宋大总算开口,“是日本人欺人太甚。”

    “对!”杨升夏附和,又同惜予说:“如今日方正在逼迫学校开除刘忠麟学籍、罢免师兄职务,以证清白。”

    宁宜听了这话,从座椅上弹起身来,惊恐地看向一旁母亲。

    惜予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面色毫无变化,似乎早已料想到事态会发展至这一步。

    “在校师生已经发起反对除籍革职的联名情愿活动。”升夏连忙补了句,“是姐夫牵头倡议的。”

    听得出来,杨升夏在极力缓和宋、王两家关系。

    架不住宋大别扭,“我是提了一嘴,真正费心费力的是那家伙。”他说的自然是杨升夏。

    升夏扭头对后座的母女挤眉弄眼:看!那个嘴硬的家伙。别信他。

    —·—

    抵达七十六号后,一片望不到边的肥厚的云遮住了太阳,没有风,空气渐渐地闷热起来。

    宋大停妥轿车,四人聚到七十六号门前,遭到守门人挥手喝退:“走开,别堵门口!”

    升夏护着惜予母女,宋大环顾一圈,改为到马路对面继续等候。

    空气越来越潮,像一块吸蓄巨量水分的海绵,大家的呼吸声都变得凝滞。宁宜望向天上纹丝不动的云层,喃喃道:“不会下雨吧?”

    七十六号并未告知确切的释放时间,他们只能早早来等。好在等得不算久,三刻钟以后,门前终于有了动静。

    升夏突然扯着嗓子激动嚷道:“来了!”

    宁宜懒散地靠着母亲肩膀,闻言立刻直起身瞧向马路对面。

    黑森森的马口铁皮大门豁开一道缝,逐渐大开,先走出一个背部微佝,垂着手的男人。

    他逐步走出大门,那双手原来是抬着一副担架,随着担架慢慢地完全暴露在大家的视线里,他们同时看到担架里躺着的人,或者说是个苍白得褪了色的人形……

    杨升夏吓得倒吸冷气,惜予一把将宁宜推到他身边,“看好她。”

    她丢下一句叮嘱,立即跟上宋大的脚步,两人横穿马路后,冲上去围着担架细看。

    被抬出来的确是王遗时。他脸色惨白发紫,瘦得脱了形,在担架里薄得像一片白纸,但表面上看不到哪怕一丝伤口。

    他还活着吗?这个问题同时跃现在惜予和宋大的脑中。

    这时,王遗时痛苦地蹙起了眉。

    还活着!惜予和宋大都松了口气。

    两名担架员身形一矮,连人带架往地上一撂,王遗时被毫无缓冲地颠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宋大气愤他们的粗暴,眉头瞬间拧成麻花。

    抬担的人努努嘴,对他们说:“把他搞走,担架不许带走,我们要拿回去的。”

    “你们怎么能把人弄成这——”

    惜予及时拉住宋大,对面露愠色的两人赔礼,“我们这就走,稍等一下。”

    那人鼻孔哼了声,不再搭理。

    宋大招手喊来升夏,两人合力将王遗时从担架上扶起,唯恐他有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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