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飞树婆娑
 事发后,他第一时间陪同梅部长前往医院处理伤口,之后自然而然跟着他取道七十六号。梅部长亲自过问,行动处知无不言,声称已经对几名有同伙嫌疑的对象实施抓捕,一听到其中有王遗时,陈横当即打起十万分精神,不敢听漏了半个字。

    一待脱身,他便直直往谢家赶来,事关王遗时的生死,也顾不得要避嫌了。

    陈横走到偏厅光亮处,惜予方见他神色匆匆,心下更笃定:事情越来越棘手了。她感到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擭住,用力捏了一把,一种皮翻肉绽的痛楚直击心口,四肢瞬间麻软,但她依旧用力地站直了。

    陈横开门见山,王教授已被收押进七十六号审讯处牢房,星夜开审。

    杨升夏目光复杂地瞥了眼陈横,到底没有吭声。见眼下暂时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先回去与宋大通一通气,再想些营救的法子。

    但他临走前,特意将惜予叫到门外,确认其他人都听不到之后,才轻声问:“阿嫂,那年轻人什么来头?”

    “你说楚先生?”惜予神色如常,“家里的租客。”

    升夏不关心他姓甚名谁,拉着惜予紧张兮兮的,“只一点,今日事发以前,他同刘忠麟在一处。”他说起自己如何在盥洗室撞见二人。盥洗室也好,谢家也罢,怎么哪哪都有他?此人身上蹊跷处甚多。

    “我本以为师兄是被无辜牵累,可这位楚先生,好似穿针的线头一般,他一出现,竟将所有的人和事都连起来,叫我不得不怀疑……师兄是否也参与其中……”

    “升夏,听好了,我与你保证,你师兄绝不知情,”惜予目光真诚而严肃,“至于楚先生,你只当没见过他,一次也没有。”

    杨升夏陷入思索,惜予再次提醒他,“咱们若还想过自己的清净日子,有些时候就得收起聪明劲,装聋作哑的才好。”

    “明白,我起先还怕你们不知那人底细呢。阿嫂放心,我只当不知道有这么号人。别送了,快回吧。”

    —·—

    陈横报完信以后并未离去,而是将目光投在了沙发中央的平宜身上。她今夜真是安静得匪夷所思,还一直低着头。

    “皮大王,”陈横走到她面前,“别害怕,我在呢。”

    一蹲下,立即瞧见她的脸,年糕一般白嫩的面皮肿起老高,陈横马上就急了,心疼道:“疼不疼?你别挡啊!肿得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不疼……”

    旁边瑀舟说:“凭谁问,她都说没事。”

    陈横指着平宜的脸,“这能叫没事?这么小的孩子,亏他们下得去手。”他转而看向平宜,“皮大王,你平时的机灵劲儿呢?你哪争得过那些人,该放手时就——”

    还没说完,平宜蹭的站起来,陈横一个倒仰,险些跌坐在地,只见她双目含泪,气咻咻地往后院方向跑去。

    宁宜起身要追,陈横拦下她,“我惹的,我去。”

    —·—

    后花园里黑洞洞,乌飞树婆娑,石亭六角峥嵘,唯独找不见平宜的身影。

    陈横喊了两三遍,也没有回音,他无奈对着黑暗叹气,“你如今真是长大了,连黑都不怕了。我今天心情也不好,刚才说话冲,对不住,别生我气了呀。平平?平平!”

    平宜慢吞吞地从墙角一株香樟后挪出来,对冲过来的陈横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牙齿。

    原来她竟叫那伙恶徒打落了大牙!

    陈横又一次急了,捉着她手,“你怎么不早说?”

    平宜解释道:“它本来就松了。”今天和爸爸吃饭的时候,她发现这颗牙有松动迹象,爸爸还笑,让她没事自己多摇一摇,最好它自个掉,省得去找害怕的牙医拔了。于是看电影的时候,平宜一直伸手摇它,过于专注,以致最后连女主角长什么样都记大不清。

    “耳光比拔牙还疼。”她焉焉地说。

    “上面的,还是下面的?”陈横问。

    “啊?”平宜不解。

    陈横摸摸她脑袋,“真被打傻了?这颗牙——上面下面?”

    平宜舔了下那处窟窿,“下面。”

    “来,把牙给我。”

    陈横接过了乳牙,目光沿着夜里的屋檐巡了一圈,都太高,还数花园那座石亭子最合适。

    “走。”他带平宜来到石亭前,嘀咕道:“姑且也算个顶吧……”说着瞄准了亭顶,轻巧地往上一抛。

    平宜试图追随着那枚牙齿的抛物线,奈何夜深,看得不真切,最终也没见它掉落。陈横笑道:“大功告成,你这颗牙一定会出得又快又齐。”

    “爸爸也带我把牙扔房顶上过。”

    “平平,”陈横说,“我会想尽办法救你爸爸的。好,我该走了。记得叫人绞了凉水来为你敷一敷脸。”

    —·—

    送走了陈横,萧五夤夜到访。

    只惜予还未歇息,独自接待他。

    萧三早在杨升夏与陈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