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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王遗时回到家中,厅里一片漆黑,只沙发边点着一盏灯,惜予在等他。她听见脚步声,起身寻找,王遗时走上前去,突然意识到,“哎呀,!我忘了拿教材。”
惜予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了。”
两人携着手在沙发坐下,王遗时将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告诉惜予,惜予听后,只说:“往后不要跟丁文礼来往,今天的事也不可以跟爸爸说,他又要跳脚。”
王遗时不以为意,“未必吧,咱们家还有个汉奸房客呢。先前说要赶走,不也不了了之了吗?”
惜予眼神闪烁,心中纠结一番,告诉他楚霄清其实就是陈横,又把来龙去脉说给王遗时。
王遗时难掩震惊,惜予警告他:“你把嘴闭紧了,漏出去半个字都会害了人家性命。”
王遗时这一天过得跌宕起伏,由陈横联想到了爱徒刘忠麟,摸着心口,叹道:“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太平的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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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一个周末,终于到了惜予第一次去福利院上课的日子。
和惜予一样,宁宜也一大早就起来,准备随母亲一块去福利院,她自告奋勇往后周末都去那边做一天义工。瑀舟听了也说想去,连仲君怀也不知从哪打听到的,非要跟着一块。
惜予第一次上工,后头便有三个跟班。
吃早饭的当口,惜予环顾一圈桌面,唯独不见平宜,便问:“平平呢?”
“还没起呢,”谢老爷说,“你忙你的去,让她睡吧。”
瑀舟出来拆台:“她一早就出去了,爷爷你不也看见了吗?”
惜予看向老父亲,谢老爷筷子尖上的一块咸蛋黄掉到桌上,怎么夹都夹不起来,索性搁了筷子,“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你又在为她遮掩什么?”惜予开门见山。
看她不问出个所以然不罢休的态度,谢老爷塌了架子,软声道:“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
王遗时插嘴:“这话说出来,不生气也得生气了。”被谢老爷斜了一眼,继续埋头吃饭。
谢老爷搓搓掌心,早饭不吃了,起身向外走,还扭头招呼惜予也过来。
惜予一直跟到前院,谢老爷才停下脚步,凑到耳边悄声与她道:“她难得有个好朋友,你又不许她见。我叫恩挺配了把钥匙,就在那位邻居隔壁的一栋楼,只比他家高半层。”
惜予别开头,看着父亲,“这不是闯祸吗?”上海弄堂里楼与楼之间的距离,近得能从东家的窗头一杆子爬进西家去。
谢老爷小声说:“她那房间只看得见人家一扇窗,能出啥事?我还千叮万嘱,绝不可到人家里去,她答应我的。你这个女儿顶顶聪明,这点分寸还能不清楚吗?”
惜予也没辙,抱怨道:“你那套原则呢?怎么一到她那儿就统统失灵——”
“啰嗦,”谢老爷一甩手,“吃饭去了!”把惜予撇在原地回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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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院距离中西女中不远,惜予领着三个孩子从电车上下来,一路走过去。
西班牙风格的红砖墙小洋楼前,一位修女装扮、四十上下的女士已经等待着她们。在看见惜予一行不断接近后,她热情地跑出来迎接。她叫海伦娜,棕发碧眼,身材高挑,只比6.1英尺(186)的仲君怀矮半个头,笑容很甜美。
海伦娜修女来中国已有十八年,说得一口流利的国语,而且入乡随俗,上来就问惜予:“吃过了没?”
惜予说吃过了,海伦娜修女带着她们进入福利院。
福利院一共三层,一层是办公室、活动室、食堂和教室,也作接待来客用。二层是修女们的宿舍、婴幼儿卧室和医务室,三层是孩子们的卧室。厨房在主楼后面的辅楼里,仓库则位于地下室,地下室也用于紧急避难。
目前福利院中一共有五名修女、二十八名孤儿,孩子的数量未来还会持续增加。
听说宁宜她们三个来做义工,海伦娜喊来一位年龄更长的修女嬷嬷,对她们说:“伊莎贝拉姐妹会带领你们,今天没有什么活,大概就是在食堂布置餐具,给孩子们分派午餐。午后陪伴孩子们玩耍。”
伊莎贝拉修女的国语没有海伦娜好,听得懂但无法流畅表达,于是更常用英文,她说:“不,眼下厨房还缺削土豆皮的人呢。”
宁宜说:“我们也可以做。”
伊莎贝拉修女笑道:“哦,你真是个天使!”
等伊莎贝拉修女带着三个孩子去厨房,海伦娜修女领惜予来到教室。
惜予将准备的一提课本和作业本、一盒文具放到讲台上,萧三之前说这些由他包办,惜予坚持要自己出这份钱,弄得萧三很不好意思,说到头来还是让她倒贴钱。
惜予环顾四周,萧三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