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杂面
派给大小姐用。白日里小姐去学堂,清闲的很,晚了回来,她就凑在跟前撒娇卖好,小姐宠着她,自此越发没个丫头样。我们老老实实干活的,自是比不上。”

    平宜正偷听着,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下,她吓得一抖,回头见是姐姐,不满地撇了撇嘴。宁宜却越过她,直接推开厨房门,小星神色慌乱,从灶台上弹起来喊了声“宁小姐”。

    听到她们来要银耳汤,刘妈从小火煨煮的锅里盛出两碗,吩咐小星端到外头餐桌去。小星埋头匆匆地从两姐妹身边擦过去。

    往餐厅走时,平宜问姐姐听到她们议论没有。宁宜不响,她便喃喃自语:“是谁呢?”又放开嗓门问:“姐,她们到底说谁呢?”

    宁宜不得不捂住她嘴,两人停在原地。

    “她们在说小姨妈。”

    平宜瞪大了双眼,奈何嘴还被捂着,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宁宜又说:“不许再提,就当作没听见那些话。”

    总算松开了手,平宜忙问:“为什么呀?”

    “没有为什么。你要是敢说,我就不理你了。”

    “不要嘛,”平宜拽着姐姐,“不说,不说就是,你理我嘛。”

    宁宜心想:这家伙读书识字的时候,脑子要多灵光有多灵光。怎么到了人情世故上,连用人们在谈论谁都听不出?连为什么不让她说出去这点道理也想不明白?

    小姨妈虽是干亲,在她们家还算自在,但到了爷爷阿娘面前,仍然改不了旧日谨小慎微的做派,根本不存在刘妈说的什么“恃宠而骄”,甚至因此惹得诚国几次不愉快,心疼他母亲过于委屈。若是平宜将今天厨房的议论宣扬出去,势必会激化家里的矛盾。

    只要她们俩装作没听见厨房的对话,谅刘妈和小星她们胆子再大,也不会当面去贬低小姨妈。

    况且刘妈她们私下里的议论,爷爷阿娘难道完全不知情吗?定然不是,可就像爷爷说的,不痴不聋,不作家翁。很多看似鸡毛蒜皮的事一旦闹到台面上,就再也没有高高抬起,轻轻放过的余地了,必得打它一顿杀威棒,刺配沧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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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遗时带着母亲骨殖一路磕磕绊绊往回赶,受过刁难,也得到不少帮助,终于好容易到了江苏一带,由于向学校请的假已经用完,还晚了一周,他便决定不往杭州去,直接在上海下了火车。

    因此战争结束以前,王太太的黑白遗照一直挂在亚尔培公寓餐厅旁的墙上,下方一个小龛收着骨灰坛。

    张太太来家里玩,回去就跟张先生说:往后去王家吃饭不要坐南边,一抬眼就跟老太太打个照面,吓煞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