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孩儿愚且鲁
   众人听得有趣大笑,笑声直将二人斗嘴声盖了过去。笑过之后,又接着聊起职场趣事和家长里短,不时讨论两句即将到来的农历新年。

    两桌举杯提箸,喜气正浓的当口,一阵急骤的敲门声响起,如一个不和谐音掉入乐章。在座的人纷纷停下动作,先后向玄关望去。

    王遗时起身去开门,不一会儿折了回来,脸色比去时沉郁了几分,目光扫过众人,落在张先生脸上,“官校那边来人了,让藻明下去。”

    惜予和凭儿不约而同看向张太太,她满脸呆滞,全然没了笑意。张先生已经站起身,伸手拍拍她肩膀,“你就别下去了。”

    张太太茫然若失地点头。客厅小孩桌上,张藻明与宋三一对视,目中皆是激越之情。

    张藻明在众目睽睽下走到餐桌前,张先生看了眼儿子,对他说:“一起去吧。”

    父子俩离席之后,席间陷入了一阵沉默。

    其中一位新客——王遗时的直系学弟兼助教——杨升夏不解内情,便问:“出什么事了?怎么都不吃了?”

    “好事,”王遗时瞥了眼张太太,见她塌肩曲背,似要忍不住哭出来了,忙以眼色向惜予示意,最好将其带离席面安抚一下。

    惜予抚摸过张太太的胳膊,温声劝:“阿姐,喂奶的点快到了,你帮我去看囡囡醒了没?我去泡奶粉。”

    张太太说:“好。大家继续,我先失陪了。”便起身往卧室看护婴儿去了。

    趁惜予和张太太说话间,张婶已经冲好了奶粉,拿厨房围兜抹干玻璃瓶上的水渍递给惜予。

    支走张太太后,王遗时才把实情一五一十与其余人说来。杨升夏听后惭愧不已,直呼刚才失言。

    宋大先生叹:“是个有志气的孩儿。”

    宋夫人也叹:“可怜了他的爹娘。这马上就是新年,录取通知怎么就不能等过完了年再来呢?”

    沉默许久的谢老爷说:“打仗这种事,哪分年节?”

    众人闻言,心下无不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