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许我们当年根本不会重新开始,也就没有后面这十几年,乃至未来一生的风雨同舟。
“我问题才大,气急了就不管不顾的,什么话伤人就说什么。其实刚才说到一半就后悔了,可偏偏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这张破嘴。”
惜予点头,王教授自我认知准确而清晰。“你就这狗脾气。”
“是是是,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原谅我吧。”
王遗时突然感觉到怀里浅浅蠕动了一下,像儿时抱过那些奶猫奶狗一样。那一刻,他似乎找到了答案,懂得惜予为何如此在乎这两个孩子,只在短短一个拥抱中,他们都感受到了来自一个幼小生命的求生本能,便不忍再对此视而不见。
这答案,就是他和惜予一样相信孟夫子说的“人性本善”。
王遗时用手指轻柔地掀开大衣去看婴儿的脸,猝不及防对上一双蓝灰色的眼睛,圆溜溜的真好看,像他给平宜买的洋娃娃一样。
“哎……”他掩好大衣对惜予说,“你也不用费心找去处了,这孩子不是已经选择了我们吗?”
惜予没想到他转变主意来得如此之快,原地愣怔之际,王遗时将女婴交还给她,“你先回家,我出去一趟!”很快,他跑进逐渐淡去的雾中不见了踪影。
等惜予抱着女婴回了家,宁宜和平宜两个小丫头争相凑上来看,张婶也又惊又喜,转身去翻找两姐妹从前用过的奶瓶。
宁宜看过小婴儿的脸,又望向门口,低声问惜予:“姆妈,爸爸没和你一块回来吗?你们还在闹别扭吗?”
“没有,”惜予安慰她,“我们和好了。他有些事,处理完就回家。”
宁宜这才释然,发现平宜正趁着没人注意伸手扒小孩的眼睛,连忙抓住妹妹的手,“你会弄疼她的。”
“我想看看她真的是蓝眼睛吗?”
两人叽叽喳喳的时候,大衣里的孩子睁开了眼睛,平宜指着她惊喜道:“真是蓝的!姆妈,她以后就是我们的小妹妹了吗?”
“是啊。”
“那我能给她起名字吗?”平宜跃跃欲试。
宁宜对她说:“你以为是养小狗吗?”
“你先说说,你想叫妹妹什么?”惜予问她。
平宜认真地思考起来,惜予和宁宜相视而笑。
惜予指导两个女儿怎么用玻璃奶瓶喂孩子喝米糊的时候,王遗时从外头回来了。
平宜跑去门口迎接,只听她大喊起来:“姆妈,爸爸又抱了一个小宝宝回来!”
惜予过去一看,王遗时怀里真抱了个婴儿,她一下子反应过来,“是双胞胎的另一个?”
王遗时罕见地露出个傻乎乎的笑容,张婶把孩子抱了下去,惜予问:“不是说男孩被一户人家收养了吗?”
“既然决定要养,他们俩一块来的这世上,倒不好叫我们拆散了。”
他刚才突然离开就是去忙活这事儿了,先是去了趟一品香,赊账拎了两只烧鸭,想着明天就是元旦,又添了点熏鱼、糟鸡之类做年货,然后带着大包小裹去了张婶住的弄堂。
陈屠夫一家收了礼,很是干脆地把孩子交给了他。毕竟这年头,野孩子好捡,这么多好吃好喝的可不常见。
自认做了桩大好事的老王得意地朝惜予摊开手,“赊账的钱,奶粉钱,还有本人的脚钱!拿来吧。”
惜予忍笑拍了一巴掌,转身去拿钱,这时平宜拉了拉父亲衣角。
王遗时担心她不适应家里突然多了两个孩子,蹲下身来想开解两句。小妮却说:“爸爸,我有个问题。”
“欸,你问。”
“是弟弟大呀,还是妹妹大?姆妈说双胞胎是一起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我不懂。”
王遗时也犯难了,“这爸爸也不知道,到时候让医生断断。”
平宜又神秘兮兮地跟他分享:“我给妹妹起了个名字。”
“哦?叫什么?”王遗时好奇地把耳朵凑了过去。
“贝贝。”王平宜叉腰看着她爸,显然非常满意自己的“作品”。
王遗时愣了愣,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浮现在心头,“隔壁袁家那只京巴叫宝宝,你该不会……”
“对呀,不可以吗?”平宜问,坐实了他的猜测。
“不可以!”旁边她姐震惊地鸣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