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暨县城
七恨不得立即插上翅膀飞到诸暨去。再闭上双眼,这一次却没能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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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眨眼,谢十七随江先生动身前往诸暨已有一周,谢家渐渐恢复了往日平静的生活。

    一个晴空朗照的工作日上午,惜予带谢太太从仁济医院复查回来。得知妻子恢复得不错,老头儿情绪颇佳,耐心听着惜予向他复述医嘱。

    当说到要适当运动,每天多走多动,像打麻将这种久坐的活动往后特别要节制。有医生背书,谢老爷挺直腰板,劝谏妻子,“从今天开始,你就随我一块打五禽戏,晚间再绕着花园走上半个小时。”

    谢太太懒了大半辈子,一听这种苦差事,连声求饶,谁知惜予也帮着谢老爷逼她勤快,父女俩甚至有商有量讨论要怎么监督她。

    这时,前庭传来一阵悠扬的门铃声,打断了一家三口。谢老爷和惜予面面相觑,猜不出来访者谁。

    恩挺叔迈着矫健的步伐穿过庭院,谢老爷不放过任何机会,指着窗外教育老妻,“看到没?你要是每天这么跑前跑后、跑上跑下,保管身强体壮,活到一百也头不晕眼不花。”

    谢太太不屑地“嗤”了他一声,还是站起身,跟着父女俩一块伸长颈子向窗外望去。

    恩挺叔已经来到门前,那是两扇黑漆铁门,平时森严合拢,再落上一把大锁,除非要进汽车或搬大件,才会大开。而右边半扇铁门上单开了一道小门,比寻常房门宽上一、二寸,这才是谢家人员日常进出所用的通道。

    只见恩挺利落地拉开小门的铁栓后,整个人迅速倒退了一步,动作明显有那么一丝慌乱,看得谢老爷莫名其妙,嘀咕道:“谁啊?像见了鬼一样。”

    一条男人的腿跨进门来,紧接着他的身体和脸同时暴露在一家三口的视线里,把谢太太吓得当即大喊一声:“阿弥陀佛!”

    厉经韬!他居然没死!光天化日之下,好端端地站在自家院子里!

    看到姐夫的那瞬间,惜予脑袋一空,旁边谢老爷则激动不已,原地跳了几下脚,不忘叮咛妻子,“不能激动,注意血压啊!”殊不知他自己才最夸张。

    下一瞬,惜予眼前一花,谢老爷就像一只凶猛的猕猴,飞奔着冲出了家门,跑到前院一把抓住厉经韬,满院子都是他狂呼“贤婿”的声音。

    “贤婿呐,你还活着!你没死!”

    在老父一声声肉麻夹杂狂喜的呼唤中,惜予迅速恢复了理智,快步走到门口。

    谢老爷一边拉着厉经韬,一边指使恩挺叔去买好酒好菜,还要他把萧三叫来,如此大喜之事,要彻夜不眠地好好庆祝一番才对!

    惜予打断了他的激情,“这些都是后话。”

    谢老爷迷茫地看着女儿,惜予被他傻得一跺脚,提醒道:“十七姐还在诸暨呢!”

    “什么?她在诸暨?”厉经韬不可置信。

    “对!忘了忘了。”谢老爷恍然大悟,忙改口道:“恩挺,别买菜了。去,这就去打电报,把谢憬予给我叫回来!告诉她,她男人没死!”

    恩挺叔笑着接下任务,惜予说:“我也去。”回屋找来萧三给的地址,喜洋洋地和恩挺一块出了门,拦了黄包车往邮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