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票通通是找他母亲拿的,母亲已从相片上认识了顾惜,他认真地思考着如何在国外大学秋季入学之前让顾惜在萧家面前亮相,得是成功的,他甚至认为自己能够做到带着她一起出国。
惜予自然不会知道眼前这个男孩脑子里构筑的未来有多美好,她心不在焉地酝酿着该怎么说出自己眼下的境况。
最后寻了个借口从包厢出来,当萧叔涯接到小厮递来的纸条时,她已经走得远了。
纸条写得言简意赅:我已休学,回老家嫁人,对不起你待我的用心。
连一声珍重都不曾,冷冰冰的。萧叔涯捏皱纸条,气极了,但始终牢牢捏着不放,内心里相信她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而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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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在萧家人面前的亮相是局促,不大光彩的。家里早都知道萧三恋爱了,现在女孩子自己跑了。弟弟妹妹们都替他不平,我家三哥如此相貌人品,居然说不要就不要,那女子当真是生了对鱼目珠,叫猪油蒙了心!
两个兄长和大姐则瞧热闹,他们是大太太的儿女,自居这个家的主人,并不将弟妹视作手足,而当作敌人与奴仆。
也是到了这地步,萧三最后一点幻想才破灭。父亲把他叫到跟前,问那女孩的家世、家庭乃至来历。萧三沉默半天,父亲说:“人家根本没想和你有什么结果,她跑,算她自知之明。”
萧叔涯原本垂头丧气,一听父亲话中对顾惜的慢侮之意,视线迅速从脚下法式萨瓦瑞纳地毯上移至端坐着的父亲。
尽管他依仗身高足以用睥睨之姿俯视父亲,可萧三不敢,相反是父亲睥睨着他。
原来就算顾惜没有消失,他们之间也难结善果!
萧叔涯再看父亲,眼中多了一丝恨意。他分明早已从母亲和兄弟姐妹嘴里听说了一切,却不动声色,暗自做好了最后关头棒打鸳鸯的准备。
顾惜这一走,他大为庆幸,甚至庆祝。为的不是自己不必出面做恶人,而是这样的结局能让他这个儿子更痛苦,以此涨更多的教训,往后洗去根性中最后那点傻气,成为一个像话的、冷漠的但对家族有用的男人。
“走就走吧,好女孩哪都是。”
“我就要她!”萧叔涯顶撞了父亲,父亲脸上还没来及出现怒色,母亲推门进来。
“谢家要嫁女儿,给我们发来了请帖。”她把请帖呈给父亲,悄悄用眼色给萧叔涯划了道逃生路线。
父亲似乎对这家人家颇为热切,却又说可惜他家女儿大字不识,还好当年没定下和老三的婚事,不然太委屈了老三。
连那样官宦人家的闺秀,他犹瞧不上眼,一个孤单单的顾惜,又算什么?
顾惜,你算什么呢?
你除了在我这儿占到份量,你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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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予退学后也没闲着,光是嫁衣,谢太太就找绣娘改了好几次细节,她是怎么改都嫌不完美。
婚期近在眼前了,谢太太又想给嫁衣的几片莲叶边边换个颜色。
惜予两手各拿一片线板子放在红嫁衣上比对,慎予突然跑进来,将她从丝线堆里解救出来,一路拽到了小花园,又绕上十几层石阶进入高处的六角亭中,才神神秘秘地塞来一张字条,告诉她:“萧三四处在找顾惜。”
“你怎么晓得的?”
“他弟弟找到我这边来,就几年前食堂见过的那个。他让我传话。”
“他知道我身份了?”
“哪能呀!不过无头苍蝇一样,广撒网捞你这条大鱼罢了。”
找顾惜这件事上,想来除了萧少鸾也没什么人会帮他,却误打误撞还是把话传到了惜予耳朵里。
萧叔涯在城站等顾惜三天。
家里知道这事的只慎予一个,惜予要他发誓不许与任何人透露。慎予只问了一句,“你会跟他走吗?”
“走如何?不走又如何?”
“走的话,必须跟我道个别,我要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你,你必须拿。不走的话……咱们就当没这回事。所以,走不走?”
“走不走,我都会告诉你的。”
“那就好。”
亭台外下起了小雨,惜予扬起线板子,问慎予哪个绿色好看,慎予随手点了个,“这个吧。”
“那就它了。”惜予绕着石阶走下亭台,雨丝落在睫毛梢上,无力感油然而生,她觉得自己将走不动路,抬不起头,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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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恰好是她出阁前一天。
这期限即便是过了,又待如何?无非天下又添了两个心碎的人。萧叔涯却不肯认栽,替他和她做主:他们俩非得碰一回南墙不可。
惜予坐在翠微点心铺门口,和翠微挑花绳。严二娘拎着皮鞋回来,一掌拍在翠微肩上,“还嫌雨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