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成可靠的人,便将师母们托付给他,就此分开,我自个儿带着素荣走,一路尽可能避免与外人接触。
到昆明之后,我带素荣去法国人的甘美医院,我自己也接受了检查。素荣的情况没有恶化,因她一直按时服用香港医生开的药,路上师母和我把营养最好的食物让给她。以后她可以在相对安稳的环境中继续治疗。至于我,一切健康。
复课后,我在武成路小巷里租了一处三合院,院里还住着医学院的学长龚定乾与他夫人庄襄意。龚学长是从医之人,母亲也得有结核病,于我们实在合适不过的合租人。
信壳里的干花便是小庄姐栽在院里的玫瑰,实在好看,摘了一朵给你。而你最欢喜的鸢尾花,我们院子里也栽了,前日才开第一朵,竟是金黄色的,随信寄来种子一包,聊赠一枝春。
我原以为昆明法国人多,多带些法郎总归是方便。到了以后才知,昆明自有本地的货币—滇币,汇法币最划算,我将手头部分法币都换了滇币。老百姓间更多的是以物易物,鲜花可以换豆子,棉花可以换布匹……
这里的人淳朴可爱极了。我们学院教兽医临床的杨教授带学生做田野实践,因缘际会,救下了当地农夫家一头难产的母牛,使之顺利娩下一头小牛犊。农家当即把新生牛犊中塞到了杨教授湿漉漉的手上,作为谢礼与报酬。要知牛在务农人家是宝贵的劳动力,轻易不外借,更谈何相送?杨教授不肯收,他们就又要送鱼,送蜂蜜……追着他们送东西,杨教授几乎是带着学生逃回学校来的。这样的人和事当地并不罕见,可想而知,此地是一片净土啊,我殷切祈祷它不要被战争烽烟玷污了。
西南的邮递总不及内地便利,我来信比从前会少,但一定会尽可能多地写,尽可能多地寄。至于地址,你可以往武成路,也可以往西南联大投,我不知道哪个会更快,可都能够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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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遗时拿起了那包金鸢尾种子,问惜予:“种哪里好呢?”
惜予笑:“拿去给阿爷,他欢喜侍弄花草。”
“也对,他们那儿地方大,种得开。”紧接着他又拿起信纸问:“阿弟和吕小姐的故事要不要告诉爸妈?”
惜予不响,从他手里拿走信,王遗时这点眼色还是有的,立马表态,“我一定守口如瓶。夫人不说,我不说!”十足狗腿样,惜予忍不住笑着捶了他一下。
此时门铃“叮咚叮咚”响了起来,两人停止嬉闹,不约而同望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