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丝袜
一包各色点心。

    杨师母急了,对慎予说:“不行不行,让你姐姐们这样破费,我们怎么好意思?”

    慎予说:“都是些小点心,不是什么大人情。孩子们长身体,可不能饿了肚子。”

    葛师母看得开,劝杨师母,“人家一片心意,费老大劲扛过来,咱就别不识好歹地乱拿乔了。”说着蹲下来帮凭儿一起把点心整理出来,还喊杨师母:“素沁!有你爱吃的蜜柑。”

    杨师母看着她们,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远处,床头几个孩子探头探脑,食物的香气把馋虫都给勾出来了。

    凭儿赶紧拿着点心给孩子们一人手里塞上一袋,孩子们众□□杂的道谢声中,凭儿趁热打铁,与葛师母热络攀谈起来。

    惜予坐在沙发上,眼睛却没闲着。葛师母蹲下的时候,惜予注意到她丝袜从脚根到小腿肚勾破了一串,便多存了个心眼,悄悄去看杨师母的脚跟,同样也发现了破损。

    事先列的单子上并没有丝袜一项。想来也是,她们如今是在逃亡,丝袜不顶吃,不顶穿还易损,自然不在考虑之列。

    好在惜予细致,她连着都想到了。

    惜予拎来其中的一口大箱子,打开来,找出藏在下面的丝袜,厚厚一叠抓在手上,站起来塞给了杨师母。

    “丝袜不占份量,师母路上且穿且换,破了的话也不必扔,洗一洗还可以用来固定箱子里的杂物。不过长途跋涉的话,还是穿裤装来得方便,箱子里也有,都是松紧腰的,如果穿着不适合,可以拆了现改。简易的针线盒在皮箱夹层里。”

    凭儿想起她缝的布袋子,提醒惜予拿给师母。

    葛师母拿起轻巧的花布腰包往身上一比划,笑道:“这玩意好,我竟是没想到备上一个。毕竟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杨师母放下手里的丝袜,亲热地捉住惜予的手,“真是难为你们准备这些。听慎予说,你们俩的先生也都不在身边,既要带着孩子操持生活,还要为我们烦心。我真是惭愧。”

    “正是都晓得先生不在身边的难处,才更体贴两位师母。况且准备这些也不是难事,多是照着单子来的。”

    两位师母知道她这么说是谦逊,光是那些点心、丝袜和腰包,哪一项曾列在单子上?还不都是准备的人格外有心。

    谢家的两位姐姐事无巨细,将他们一行人从头到脚包圆了,走前还留给她们两口空皮箱,并坚持不要她们相送。

    杨师母看了眼搁在茶几上满当当的丝袜、腰包、点心、衣衫等,还有整整齐齐靠在沙发边的两口皮箱,对葛师母说:“这下弄得我看见小谢都不好意思了。要不,还是下去送送吧。”

    葛师母推开窗子,招呼杨师母,“快过来。”

    杨师母依到窗前,一眼瞥见楼下的谢家三姐弟,连忙对她们挥了挥手。惜予一抬头,见师母和孩子们都挤在窗口,热情地向她们挥手道别。

    一旁凭儿正对慎予说:“启程那日就不来送你了。”

    慎予摸了摸后脖颈,“可别送了。再来一趟,回头弄得两位师母一路把我当佛爷供。”

    上黄包车之前,慎予一一拥抱了两个姐姐。惜予替他拢了拢大衣,叮嘱他要勤快联系家里。

    “好,”慎予反来叮嘱,“注意身体,太瘦了。”

    把两个姐姐都扶上车,看她们坐好了,慎予才对黄包车夫点了点头。“走吧。”

    —·—

    把两个阿姐送走后,慎予心情颇佳,哼着小曲回了旅社楼上。

    到了房间门外,隔着门隐隐听到师母们在交谈,大约是在盘点行李。

    葛师母说:“这些衣服可都是时兴的样子吧。料子也是好料子,她舍得送,我都替着心疼。”

    杨师母回她,“还有几盒肉罐头,沙丁鱼的,牛肉的……存着吧,罐头耐放,路上给孩子们吃。”

    “小谢的两个姐姐都是善心人呐。咱们同人家非亲非故,却这般豁出去帮咱们。”

    “可不是么。那二姐看上去就是个热心肠,大姐起先站在一边,也不言语。我还当她是不乐意来这一趟的。没成想是我误会了人家。”

    “你别说,见了小谢的大姐,我才知道‘江南美人’是个什么模样。听说她女儿同我家老大一般岁数,真是一点看不出来。”

    杨师母笑话葛师母,“这些好话,你刚才怎么不当着人家的面讲?”

    葛师母竟打蛇随棍上,“我刚才被美色迷了眼。”但她随即感慨道:“咱们这是托了小谢的福。人家都这样关照我们了,我们也要好好照顾人家的宝贝疙瘩啊。” 师母们心里门清,惜予和凭儿帮她们,除却她们本身善良真诚,还因为接下来漫长的征途中,她们的弟弟与这群妇孺休戚相关,要好过一起好过,要难过也一起难过。

    慎予听着听着,脚下仿佛生了根。

    他从小依赖姐姐胜过依赖父母,或者说他的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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