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丝袜
抱走。”

    见他要走,惜予挽留,“别了,回去吵着你奶奶。”

    “放心,我带她下楼溜达溜达。”

    “这……”惜予掂量了一下手边的事情,答应了,“好吧,真是麻烦你。”

    “应当的,也算是尽我一点绵薄绵之力。”

    他抱着大哭大闹的平宜离开了家里,大家伙听见楼道里传来脚步声,以及陈横的声音,“好哇,你咬我!早听说上海滩流氓横行,见识了!可是好巧,我们湖南还出土匪咧。咱俩下去比划,走喽!——”

    张婶边笑边说:“这陈家小少爷讲话也是没轻没重,有时怪得罪人的。”

    惜予叹气道:“所以才治得了那小祖宗呐。若不是手头忙着,怎么也得好好教育一下她。越大越蛮横,还不讲道理了。”

    宁宜检查了一番母亲叠好的衣物,从中抽出了一条鹅黄底白鸽图样的裙子。惜予记得这是宁宜的,遂问:“舍不得吗?”

    宁宜摇摇头,说:“这条裙子穿着很闷。我觉得可以让小姨妈裁了,改成小物件。”

    张婶抓过那条裙子摸了摸,又使劲抻了抻它,“这料子不透气,倒蛮结实的,不如改几个随身的腰包或者小挂包。我听说,出门在外最怕被贼惦记,这小腰包啊,正好可以扎在衣服里,不显眼。”

    “这主意蛮好的。”惜予转头对宁宜说:“妈妈误会你了,对不起。”

    宁宜摇了摇头。

    凭儿到了,拎着厚厚一撂衣服。她在门口换鞋,讲述来时所见,“刚才在楼下遇到了平平,陈家小少爷抱着她在花坛边吃糖呢,吃得那叫一个开心。”

    张婶说:“那位少爷还真有一套。”她从马扎上挺直腰杆,伸手扶着腰揉了揉。

    凭儿见了便说:“张婶,我来,你休息去吧。”

    惜予接过她的包裹,手登时被坠得一沉,“那么多,你三个孩子,别瞎阔气。”

    张婶给凭儿让出小马札,她坐到惜予身边拿走包裹,打开了往外掏衣服。“不是说有一对六岁的表兄弟,还有个四岁的,也三个男孩呢,再少能少到哪去?放心,你那几个外甥有的穿。”

    张婶在边上敲了敲后腰,对凭儿说:“刚才我们还在说等你过来改衣服。”

    宁宜把裙子递给凭儿,由张婶讲了讲改动要求,凭儿轻松应下来,拍拍宁宜的肩膀,对她说:“宝贝,去把针线盒拿过来。”

    那条裙子后在凭儿巧手之下,化作了两只腰包、两只挎包,且开合处钉上了暗扣。

    —·—

    第二日,慎予列了单子带来,交给惜予置办。

    单子上的东西备齐以后,惜予带着凭儿跑了趟慎予一行落脚的申升旅店。

    旅店不大,南来北往什么人都有,胜在离码头近,方便赶路。惜予和凭儿各自手里都提了一大一小两口箱子,进得店来,接待的伙计当她们是来投宿的,主动来帮惜予提行李。

    惜予刚拒绝,慎予便从人来人往的镂空楼梯下来,经过一片嘈杂,提走了惜予和凭儿两人手上的大箱子。

    他与凭儿多年未见,亲亲热热叫了她一声:“凭姐姐。”也不多叙旧,对两人道:“先上去吧。”

    凭儿携子投奔的那一路,也住过车站码头附近的旅店。什么小偷小摸、打架滋事见过数不胜数,甚至还住过二三十人挤一块的大通铺。进了申升,凭儿见店中人口复杂,又清楚慎予从小对人不设防,不由得心生隐忧。过了楼梯拐角,悄悄拉过慎予问:“不是大通铺吧。”

    慎予对她咧嘴笑道:“凭姐姐,不至于。”

    来到走廊里,慎予边走边向两个姐姐细说情况:“我们要了两间房,一大一小,大的由杨师母、葛师母带着三个女孩和一个四岁的小男孩住。小的由我带着表兄弟住。姐,你们带了多少东西啊,我拎着老沉。”

    惜予说:“都是按你要求准备的。”

    到了大房间门口,慎予敲了敲门,来了个八、九岁的小女孩为他们开门。

    她回头对屋里说:“是谢家哥哥来了。”

    惜予和凭儿站在门口不动换,慎予立即会意,对她们说:“不必换鞋,进来就是了。”

    房间布置很简单,角落两张大床,靠街的窗下摆着一条长沙发,一尊茶几。五、六个孩子挨挨挤挤坐在一张床上,大的抱着小的,无一例外——包括刚才开门的女孩——都满眼好奇地看着慎予身后的两位客人。

    慎予居中介绍,这两位是我家大姐、二姐,这两位是杨师母、葛师母。

    杨师母的身材、年岁皆与惜予相仿,葛师母则较为丰腴高大,两位都是直爽人,风尘仆仆也不失生活态度,热情地招待惜予和凭儿,绝口不问她们带来的物资。

    等人家茶水递过来了,惜予喝过一口,顺水推舟说:“我们也带了些点心来,给师母和孩子们。”

    凭儿将脚边的小箱子放平在地打开,取出了一包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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