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直到昏醉过去。
酒保看着瘫倒在自己地盘上的客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眉儿说:“这人也晓得自己不到烂醉不会走的,上一趟还让我帮他喊车,今天可能是忘了。眉儿姑娘要不要他的地址,我还记得的。”说到后面,带了轻浮笑意。
眉儿心领神会,递上小费,酒保笑盈盈接了,将地址说给她听。
眉儿到大门口去叫黄包车,又喊酒保把人扶上车,亲自将他送了回去。
迎面的冷风吹得慎予一个激灵,他翻过身,吓了同乘的眉儿一大跳,怕他掉下车去,赶忙伸手拽住他外套,岂料他以为有人在挽留,歪歪斜斜倚过来,靠着眉儿肩头安静下来。
眉儿原本因他酒后不安分而生的焦虑此时渐渐消散,涓滴雀跃汇聚在心底,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咚咚咚震耳欲聋。
为他们开门的是一位文质彬彬的年轻先生,闻到门口的烟酒、香水交缠的浓烈气味,他抬起手指轻轻掩了一下鼻尖。眉儿大概猜到这位是对于她们这行敬而远之的清高者,把人交了,匆匆告辞。
后来慎予又好阵子没来,眉儿去找过一次,开门的佣人告诉她,他不在家。
那次登门,眉儿事后懊恼,太莽撞失礼了。
她决心把这人抛之脑后。
天不遂愿,某一天从舞池出来,无心瞥了眼吧台,他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即使没见着正脸,眉儿猜得到,依旧是满面愁容,便想:他回回出现都心气不顺,我真是既盼又怕他来。
他喝得酩酊大醉,口中唤着什么,眉儿听不真切,依稀察觉出是个人名。
眉儿让酒保为他叫车回家,他一听“回家”,摆手不要,眉儿欲走,叫他一把扯住胳膊,顺势攀着她肩头恸哭起来。只要说“回家”,他便哭得更伤心。
眉儿忙哄,那不回了,不回了!
那还能去哪里?只能带回自己住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