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栏奶粉
钥匙,被惜予推回去,“我有备份。”

    “好。”

    目送弟弟下楼,惜予对隔壁作探头观的袁太太微躬致歉,“打扰你们休息,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袁太太亦不由感慨,“造孽哟…”

    惜予回到家里,王遗时正蹲在宁宜房间门口劝她回去睡觉。宁宜倔强摇头。

    惜予对王遗时讲:“让她跟我一道过去吧。”

    “不行,你哪照应得过来?”

    惜予问宁宜:“等会带你过去,能不能乖乖待着?”宁宜忙点头,惜予伸出手,她满脸欢欣地牵了上去。

    惜予叮嘱王遗时,“明天早上张婶过来,你叫她直接去找我。”

    “没问题。宁宁,过去不许吵姆妈、舅妈。”王遗时还是不放心。

    宁宜低垂脑袋,挣扎了一会,恋恋不舍松开了手,道:“我不去了,姆妈,你去陪舅妈吧。”

    “乖囡,”王遗时牵过她,对惜予讲,“放心去。宝贝,跟姆妈再会。”

    听完女儿哭唧唧的“再会”,无暇温情,惜予只身穿入黑夜,匆匆往慎予家去。

    那边情况很不乐观,慎予把安安锁在房里,不然她定然冲出来抓着他们也要回杭州。于是一进门,就听安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隔壁房里的婴儿亦跟着哭。

    见惜予来,众人如迎救星。

    姚太太不断用帕子蘸眼泪,帕子已然湿透,惜予摸出她的手帕递过去。

    姚太太颤声道:“好孩子,安安不能回去。你…你帮嬢嬢照顾她。”

    “我寸步不离。”惜予话音刚落,房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让我死了吧!”

    慎予咬咬牙,对丈母娘说:“车就在楼下,不能再拖了。走吧。”

    两人依依不舍出了门,惜予才去开房间门锁,安安呆站在门口,脸已叫泪水泡得浮肿,嘴唇绽开一道道竖纹,她用了浑身力气哭喊、砸门。

    安安看到惜予来,人一虚脱,跌坐在地,憋在心里的最后一丝委屈也终于忍不住,轻声抽泣起来。

    惜予扶她坐回床沿,又抱着她。一整夜,家里一大一小的哭声偶有间断,未曾停止。

    好容易挨到清早,小囡总算睡着,安安也没了力气。李婶赶忙去厨房烧早饭,惜予靠在卧室的躺椅上闭眼小寐,不敢稍离。

    待李婶来喊她们吃早饭,惜予半拉半搀着安安出来,李婶拉开椅子让她坐下来。

    “多少咽下去些。”惜予劝她。

    安安舀了一口粥,还未咽到底,立即起身奔去浴室哇哇呕出来。惜予同李婶跟到门口,李婶摇头对惜予讲:“这样下去不要三两日,奶水肯定缩光。”

    “现在几点钟?”

    “七点半吧。”

    惜予嘱咐李婶盯着安安吃饭,自己先回了趟家里。

    那边,王遗时正伺候宁宜刷牙揩面,见妻子气喘吁吁回来,将女儿抱下洗手池前的板凳。

    “姆妈!”

    惜予抱起女儿问王遗时:“你能不能买点奶粉过去?”

    “没问题。那边怎么样?”

    “糟糕透顶。”

    为子女者,身处异乡却遭逢父母过世,子欲养而亲不待,乃天下一大憾。如今大家又竞相拦着一个悲痛的女儿回家送父亲最后一程。

    惜予心下也觉得她们有些残忍了。王遗时看出她面色不好,安慰道:“这是姚家和阿弟的决定,咱们不好干涉。你已经尽力了。”

    再去慎予家时,李婶告诉惜予,安安的奶水已经不足孩子饱腹,那可怜的婴儿不停哭泣抗议饥饿。

    好在不多时,一名年轻的男学生受王遗时托付,拎着三罐牛栏奶粉登门。

    他执意不用招待,站在门口,等惜予接过奶粉,又从鼓鼓囊囊的裤子口袋里掏出来一只玻璃奶瓶。

    “听王家阿哥提及,既事出突然,孩子此前又未吃过奶粉,我想家里可能没准备奶瓶,便去妇女商店那边找了找,浪费了一点时间,真是不好意思。”

    惜予把奶粉和奶瓶都交给李婶,对他说:“你太有心了,奶瓶还真没有准备。我瞧你年岁不大,已念大学了吗?”

    那嘴角毛绒绒的软胡须,说话时还未习惯自己变得低沉的嗓音,分明是个半大孩子。懵懂青涩的模样使人想起以前的慎予。

    男学生挠挠头,羞涩地笑着。

    他才是个高中生,来兄长任职的大学校园打网球,碰巧得知此事,便自告奋勇为脱不开身的王遗时跑腿。

    五月底上海正午,太阳的热辣已经开始冒头,惹出这位年轻的奔波者一头细汗。

    递他毛巾,正擦汗,又听惜予问:“你叫什么名字?”

    “宋应旸,阿姐可以叫我旸旸。我大哥宋应是和你丈夫是同事。”

    “今日家里实在不适合招待客人,改日定要请你还有你阿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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