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油瓶
    王遗时从圣约瑟大学毕业后,面临就业与深造两种选择。他不是没有想过出国深造,在外求学期间,惜予可以暂时带着女儿回杭州,两家父母照顾必然周全。

    但最后还是舍不得新婚不多时的妻子与尚在摇篮里的小囡作罢,留在机械工程学系任助教,同时继续读研。

    然而这个消息在过年期间叫两家老人知道后,皆十分赞同。

    谢老爷觉得学堂先生这碗饭稳当,既免于奔波劳碌亦可兼顾家庭事业。王先生以为王遗时迟早要接他的班,继承家业,如今担了文职趁着年轻先在社会上历练几年也不迟。

    因此每每谈及王遗时的第一份工作,家长们都大为赞许。

    只有惜予看得出王遗时应对时敷衍的笑容,足见他对这份工作并非是真心诚意的欢喜。

    待夜里哄睡宁宜以后,惜予回到卧室。王遗时独自坐在书桌前望着台灯出神。

    “眼睛不痛吗?”惜予问他。

    王遗时被喊得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她,随即抬手抳了抳酸胀的眼睛。

    “听说金小姐预备出国去了?”惜予拉开他揉眼睛的手。

    王遗时抬头,眉头皱起。“你听谁人讲的?”听他惊讶的语气,看来确有其事。

    “慎予呀。也不晓得他哪里打听到妳俩旧日的关系,从此留心上人家了。”

    王遗时无奈地叹气,惜予只是笑笑,“你为什么不去呢?”

    “我答应教授留校,怎好反悔呢?”

    惜予拉着王遗时的手,说:“你是想去的对不对?若是放心不下宁宁,可以等她大些再去。我想以你的能力申请应该没问题。”

    王遗时盯着惜予白净清秀的脸庞,妻子看上去弱不禁风,实际上最能拿主意,毕竟十几岁就敢带着小丫鬟闯上海来离婚,就算离了他,她也能把日子过好。可这样一来,他反而觉得家里有没有自己这个人没大所谓,心里有些没着没落,愣愣地问她:“你真舍得我走啊?”

    惜予笑道:“舍得。”

    眼看王遗时面色变了,她说:“到时候我盼你,就好比香莲盼世美。”

    “好哇,你揶揄我。我才不是陈世美呢!”王遗时反驳道。

    “那就是了,那样离开便是一时的,总有归来日,既如此,我做什么不让你走?”

    王遗时知道她并非不在乎自已,这才笑了出来,惜予也跟着笑,劝他:“声音轻点,宁宁睡了。”

    王遗时趁惜予警告他时,猝然将她圈入自己的胸膛,她如猫似的小心翼翼拱了拱,便安静地让他抱着。